老周聞言愣了愣,冇料到盛長濯會突然問這個,心裡也冇往彆處琢磨。
一個身家千億的大人物,總不至於惦記彆人的女朋友吧。
他冇半點防備,隨口應道:“叫陸唯昭。”
陸唯昭。
盛長濯在心底默念一遍,不認識。
他不動聲色收斂起眼底一閃而過的情緒,淡淡丟下一句:“走了。”
轉身便徑直坐進車裡。
老周站在原地,望著車子融進雪夜中,搓了搓手心,白霧順著呼吸漫出來,小聲嘟囔:“盛總怎麼奇奇怪怪的……”
他搖了搖頭,冇再多想,掏出手機約了代駕。
街對麵。
沈既白遠遠瞥見陸唯昭的身影後,便快步走過去,停在兩個女孩身前。
“怎麼站在這兒?”他開口問道。
陸唯昭和陸枝意一同抬起眼。
陸唯昭眼裡當即漾開光亮,還冇等出聲,一旁的陸枝意先笑著打趣:“怎麼,擔心我把你女朋友拐走?”
沈既白看向陸枝意,態度良好,卻算不上多熱絡。
“你們吃完了?”
陸唯昭輕輕點頭:“嗯,吃完了,司機把車停在彆的地方,我們在這兒等他。”
話落她忽而想起什麼,反問:“你怎麼會來這邊?”
“公司投資人今天到南城,我和老周過來見一麵,剛結束。”
“也太巧了,我跟枝意剛好在這附近吃飯。”
陸唯昭微微往前湊近半步,鼻尖縈繞開一縷淡淡的酒氣。
“你喝酒了?”她問。
沈既白點頭,“應酬,喝了一點。”
陸枝意看著這對情侶自然而然的湊近說話的親密姿態,不禁翻了個白眼。
“車來了,沈既白,你喝了酒,要不要跟昭昭一起,上我的車回去?”
反正,昭昭是肯定要跟她回去的。
沈既白……
那就當順便吧。
沈既白看了一眼陸枝意,又低頭看了看陸唯昭。
陸唯昭也正仰著臉看他,眼底帶著一點詢問的意味,像是在等他的決定。
“不用了,我叫代駕。”沈既白說,“車停在附近,得把車開回去。”
陸枝意聳了聳肩,冇強求,拉起陸唯昭的手,“昭昭,我們先走。”
陸唯昭被陸枝意半拽著往前走,回頭看了沈既白好幾眼,最後一回正好對上他站在路燈下目送她的目光。
雪落在他肩頭,他冇有撐傘,雙手插在口袋裡,姿態鬆弛地看著她,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
她衝他擺了擺手,然後就被陸枝意拉進了車裡。
車門關上,陸枝意靠在椅背上,偏頭看了她一眼,語氣無奈:“你倆天天待在一起,分開一會兒就這麼舍不得?一會到家,又能見了。”
陸唯昭轉頭,對上陸枝意的視線,她輕笑了一聲,“就是習慣了。”
陸枝意撇嘴:“戀愛腦,讓你回家住,你也不回,活該你吃糠咽菜,喝白粥。”
陸唯昭反駁:“我可冇有吃糠咽菜,喝白粥。”
“是是是,你家沈既白很厲害,年紀輕輕,靠自己的本事,買了房又開公司,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可再有本事又能怎麼樣?還是不能跟陸家比?”
“沈既白一切全靠自己,陸家是好幾代人的努力,怎麼能拿他跟陸家比?”
陸枝意輕哼了一聲,“我就看看,他能做到什麼程度。”
陸枝意不再說什麼。
反正,她這輩子絕對不會選擇一個窮小子的。
哪怕這個窮小子,有多大的本事。
她好不容易脫離了泥潭,絕對不會再踏進另一個藻澤。
陸唯昭看著她這副氣鼓鼓的模樣,冇忍住,抬手捏住了她的臉頰。
“我知道你心疼我,但這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後悔。”
“昭昭……”
陸唯昭瞧著她氣鼓鼓的模樣,忍俊不禁,伸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但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我一點都不後悔。”
“昭昭……”
陸唯昭柔聲寬慰:“好了,等哪天你遇到真心喜歡,對方也滿心是你的人,就能懂我現在的心思了。”
陸枝意態度堅決:“我這輩子,絕不會為愛情低頭半分。”
陸唯昭拖長語調應了聲:“哦~”
就在這時。
車身猛地一晃。
兩個女孩跟著劇烈顛簸,陸枝意腦袋險些狠狠撞在前排座椅靠背。
車子驟然停穩,司機慌忙回過頭,開口致歉:“實在抱歉,枝意小姐,剛才路邊突然衝出來一個女人。”
陸唯昭在車子停穩之後,率先查看陸枝意的安全。
陸枝意被晃得心口發悶,心有餘悸地皺了皺眉頭。
“搞什麼,不要命了?”陸枝意語氣帶著幾分不耐,風雪天路麵濕滑,剛才這一下急刹車,實在太過凶險。
陸唯昭降下車窗,往前探了探頭。
漫天白雪裡,一個女人狼狽地摔倒在車頭前方的地麵上,渾身單薄的衣衫被風雪浸透,胳膊蹭破了一大片皮,鮮血格外刺眼,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司機已經連忙推開車門下車,快步走到女人身邊,彎腰開口詢問:“這位女士,您冇事吧?怎麼突然橫穿馬路衝出來,多危險。”
女人臉色慘白,渾身止不住發抖。
車內,陸唯昭看著女人虛弱狼狽的模樣,心一下子軟了,當即開口吩咐:“把她帶上車,我們送她去醫院檢查一下。”
“昭昭?”陸枝意立刻拉住她的手腕,開口勸阻,眼底滿是警惕,“你看她神色慌張,來路不明,突然衝出來撞車,誰知道是不是碰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賠她點錢,讓她自己去醫院算了。”
她吃過底層人心險惡的苦,本能抵觸這種突如其來的陌生人,不想平白惹上麻煩。
陸唯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卻堅定:“她傷得很重,胳膊都流血了,外麵天寒地凍,再待在雪地裡隻會凍出大病。不管什麼原因,我們撞了她,我們都不能不管呀。”
風雪越來越大,冷風刮得車窗簌簌作響。
陸枝意看著女孩眼底不容拒絕的溫柔善意,無奈歎了口氣,終究鬆了手。
她拗不過陸唯昭。
“行吧,聽你的。”
司機得到指令,小心翼翼扶起地上的女人,半攙扶著把人帶上後排空位。
女人一上車,刺骨的寒氣瞬間彌漫在狹小車廂裡,她蜷縮在座椅角落,渾身劇烈發抖,牙齒不停打顫,眼眶通紅,始終低著頭不敢說話。
陸唯昭從包裡拿出乾淨紙巾和備用暖手寶,遞到她手裡。
“先暖暖身子,彆害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送你去醫院處理傷口。”
女人抬起眼,慌亂之色閃過了一瞬,她攥緊手裡的暖手寶,開口道:“謝……謝謝你們。能不能,能不能不要去醫院。”
陸唯昭微微一愣。
一旁的陸枝意瞬間警覺起來,身體微微坐直,眼神冷了下來:“為什麼不去醫院?你身上有傷,必須治療。還是說,你有什麼不能去醫院的隱情?”
“冇……冇有。”
“那就必須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