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試結束。
離開工作室之後。
陸唯昭站在門口的梧桐樹下，傻笑了好一會兒。
七月的蟬鳴震天響，梧桐葉在頭頂嘩啦啦地翻著綠浪，夏季的風拂著麵。
一切都剛剛好。
她打開微信，點進沈既白的對話框，手指飛快地打字。
「沈既白。」
「我過了。」
「我麵試過了。」
「下周一上班！試用期四千！轉正後六千。」
「我好開心呀。」
連著發了好幾條之後，她又加了一個小熊原地轉圈的表情包。
過了大概半分鐘，沈既白回了。
「恭喜。」
就兩個字。
陸唯昭撇了撇嘴，正準備再發點什麼表達一下不滿，對話框裡又彈出來一條。
「晚上出去吃，慶祝一下。」
她的嘴角一下子翹得老高。
「那我要吃漂亮飯。」
沈既白看著陸唯昭發來的信息，有些疑惑。
他抬起頭看向對麵的女同事，問她:“什麼是漂亮飯？”
女同事:“顧名思義，長得漂亮又好吃的飯。適合拍照打卡的飯。能讓男女都看著很精致的飯。”
＊
傍晚六點半，沈既白騎著他的小電驢帶陸唯昭去了曆史文化街旁邊一家看著很有古風韻味的茶壺小火鍋店。
這是他在小紅書上，翻了好久，最後才找到的。
價格也比之前去的那家團購店要貴了一些。
最重要的是，這裡環境很好，菜品裡還有好看的小甜品。
很適合拍照。
“沈既白，要不我們換一家吧，這個好貴……”
“點。”沈既白把菜單往她麵前推了推，“你找到工作了，值得慶祝。”
“可是你的工資……”
“我有數。”
陸唯昭看了他一眼，冇再推辭，點了一份鴛鴦鍋。
等菜的時候，她把麵試的過程從頭到尾給沈既白講了一遍。
沈既白看著她眉飛色舞的樣子，唇角微微彎了一下。
“沈既白，我真的很幸運。”
“嗯。”
“我一定一定，會努力讓自己變成更好的自己。”
“有一個很好的心態，你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沈既白，你今天說話怎麼怪怪的。”
“哪裡怪？”
“就是……怪好聽的。”
沈既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冇接話。
但陸唯昭註意到他耳朵尖又紅了。
這個人，真的是一點都藏不住。
小甜品先上來了。
陸唯昭開始拍照打卡。
“沈既白，我們也拍一張合照。”
沈既白配合著她拍照。
她讓他擺什麼手勢，他就做什麼手勢。
“你笑一下啊，彆板著臉嘛。”
沈既白就笑了一下。
“沈既白，你看這裡。”
沈既白把視線從鏡頭移到她的臉上，又移回鏡頭。
陸唯昭又拍了一張，還是不滿意。“你笑得太僵硬了，像在拍證件照。你就不能自然一點嗎？”
“我已經儘力了。”
“那好吧。”陸唯昭把手機調成自拍模式，身體往沈既白那邊歪了歪，腦袋幾乎靠上他的肩膀，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就這樣，你彆動。”
她按下快門。
照片出來的那一刻，陸唯昭低頭看著屏幕，忽然安靜了。
畫麵裡，她自己笑得很甜，而沈既白冇有看鏡頭。
他微微側著頭，垂著眼，目光落在她的側臉上。
那種眼神不是刻意的深情，是很安靜的，專註的，落在一個人身上就忘了彆處的註視。
嘴角還是冇怎麼翹，但眉眼間那種柔和，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張笑臉都溫柔。
真好看。
陸唯昭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心跳快得有點不聽話。
“這張可以嗎？”沈既白問她。
“嗯，可以。我要把這些照片發朋友圈。”陸唯昭。
她先是選擇了美食的照片，然後在讓她跟沈既白的這張照片占據c位，
配文寫著：“慶祝找到工作！昭姐要開始打工了。感謝某位不願意露臉的男士友情出鏡。”
沈既白拿自己的手機點開了她的朋友圈，給她點了個讚。
然後，默默把c位的照片存了起來，然後也發了一條朋友圈，「恭喜昭昭。」
他的朋友圈向來乾乾淨淨，上一條還是半年前轉發的公司技術峰會鏈接。
這條朋友圈發出去之後，評論區瞬間炸了。
第一個評論的是同事趙哥：「這女生是誰？？？你被盜號了？」
第二個是大學同學老周：「臥槽，你這是承認跟陸唯昭的關係了？」
第三個是對麵工位的女同事小方，發了一整排感歎號：「原來你下午問漂亮飯是為了這個，沈既白你可以啊。」
陸唯昭也刷到了這條信息。
她茫然地抬起頭看向沈既白，“你……”
“怎麼了？”
“你怎麼把照片發出去了？”
沈既白沉默了一下，說:“你是我女朋友，我發你的照片，不是很正常嗎？”
“你不僅發出去了，你還置頂了。”
這跟官宣有啥區彆呢？
一頓飯吃完。
陸唯昭特彆開心。
不僅僅是因為自己麵試過了，更是因為自己似乎跟沈既白的關係更近了一步。
晚上的老街比白天更好看，古色古香的屋簷下亮起了一串串暖黃的燈籠，把青石板路麵照得溫溫柔柔。
街邊的店鋪有的在放評彈，吳儂軟語從半開的木窗裡飄出來，細細軟軟的。
路過那家手工飾品店的時候，陸唯昭又下意識地往櫥窗裡看了一眼。
那條手鏈還在。
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沈既白卻停下了腳步。
“等我一下。”
陸唯昭還冇反應過來，他已經推開飾品店的門走了進去。
隔著玻璃櫥窗，她看到沈既白站在櫃臺前，伸手指了一下那條手鏈。
店員取出來遞給他，他低頭看了看，然後掏出手機掃碼付了款。
陸唯昭站在外麵，看著他推門出來，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牛皮紙袋。
“給你。”
陸唯昭接過來，從紙袋裡掏出那條手鏈。
細細的銀色鏈條上墜著幾顆小小的星星和月亮，布靈布靈的，特彆好看。
和那天她在櫥窗外麵看了好久的那條一模一樣。
“你什麼時候註意到的？”她抬起頭看他，聲音有點發緊。
“上次來吃飯的時候。”沈既白把手插回褲兜裡，語氣很淡，“你站在櫥窗前麵看了它很久。”
“可是它一百八，你……”
“你今天找到工作了。”沈既白說，“就當是慶祝禮物。”
陸唯昭攥著手鏈，心頭一暖。
她把帶著手鏈的手伸到他麵前。
“你幫我戴上。”
沈既白接過手鏈，低頭幫她扣上搭扣。
“謝謝。”陸唯昭看著手腕上閃閃發亮的手鏈，聲音有點啞，“這是我這段時間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走吧。”沈既白說。
“等一下。”陸唯昭忽然叫住他，“沈既白，你低一頭。”
沈既白微微低下頭。
陸唯昭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然後轉身就跑。
跑了幾步又回頭，臉上紅彤彤的，臉上的笑容很甜，很美。
“謝謝你的禮物，我超級喜歡。”
然後繼續跑，歪歪扭扭的，差點被青石板縫絆了一跤也冇停。
沈既白站在原地，抬手摸了摸剛才被她親過的地方。
臉頰上好像還殘留著一點溫軟的觸感，帶著她唇上潤唇膏淡淡的香氣。
他的手在臉上停了好幾秒，才慢慢放下來。
喉結滾動了一下。
耳根在燈籠暖黃的光裡，紅得幾乎要燒起來。
他邁開步子，慢慢跟在她身後往前走。
心跳聲大得蓋過了滿街的人聲和蟬鳴。
沈既白，你真的完了。
你好像，真的喜歡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