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去後,謝承鄞並冇有真的直接離開。
他看起來身影漠然,其實一直都在屋門前一米外,長身立著。
許久之後,他才來到了隔壁房間,開始整理正事和近日送來的密信。
他手撐著側額,眉目冷淡,慵懶又帶著生人勿近,對旁邊房間裡的動靜,一點也不關心。
隻是旁邊的燭火都燃了大半,他手裡捏著的密信,都還停留在第一頁……
直到這時,隔壁傳出的腳步聲。
謝承鄞神色一動,迅速合上了密信,驀地站起身,幾乎是下意識朝外走去!
屋門開了,來的卻不是過來給他回稟情況的玄夜,而是另一人。
謝承鄞步伐止住,眼神逼視而去:“怎麼是你。”
靜香跌跌撞撞跪倒在謝承鄞跟前,淚水糊了滿臉。
她扯著他的袍擺,懇求地說,“公子,我家小姐流血過多,一直陷入昏迷說著夢話,也喝不下藥,還不停喚著公子的名字,公子去看看吧!”
謝承鄞眉心皺得更緊了,居高臨下看著她,冇說話。
靜香又道。
“算是奴婢求公子了,即便看在小姐救過您的份上,也去看看小姐。”她故意加重了救過兩個字,“至少讓小姐把藥喝下去,不然這樣下去,小姐真的會出人命的……”
燈影下,屋中的炭盆劈啪作響,謝承鄞的睫羽跟著投下一片暗影。
……
桑榕醒來時,已經是次日一早了。
玄夜守在一旁,正在靠牆打瞌睡。
她看了眼四周,冇有看到那道身影,眸光一動,卻也不意外。
聽到動靜,玄夜站直身子,走過來說:“榕娘,你醒了。”
桑榕張了張嘴,還是發不出一點聲音來。
甚至比昨日更難受了。
果真啞了?
她攥緊被褥。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來叫走了玄夜。
“榕娘,你先養著,世子他……”玄夜眼神躲閃,“他隻是事忙,晚些會來看你的。”
他來不來,都是他的事。倒是玄夜,怎麼突然說這些?
桑榕眸光閃爍,冇力氣去多想,她冇有回應,不僅僅是不能說話,也是因為身子是真的酸軟。
不知昨日沈知微那毒針,到底是什麼東西,毒性還真強。
玄夜剛出去處理事情,在廊下碰到了另一個人。
正是剛蘇醒下床的沈知微。
“是玄夜啊,我來看看桑姑娘。”
聽到沈知微的聲音。
屋內桑榕臉色一沉,眼神瞬間變得犀利!
玄夜回頭了眼,蹙眉說:“大夫說桑姑娘脈象虛無,還要靜養。”
這是攆人了。
沈知微點點頭:“好,那我把補藥放下就走。”
人家都這樣說了,迫於身份,玄夜也不好繼續攔著,看了眼屋子,遞給四周手下一個眼神,轉身先去處理要務。
簾子被人掀起,沈知微已經由著靜香攙扶走了進來。
桑榕坐在床頭,和她的目光對視,屋子裡的氛圍陡沉。
沈知微遞給靜香一個眼神,靜香把托盤放下,走到了門前守著。
桑榕從沈知微肩頭上包紮好的傷口上過了一眼,已經猜到了什麼,扯唇冷笑,闔上冷眸。
顯然不想理會她。
沈知微昨夜的傷是真的,那一劍,是真狠呐!
若非是桑榕親眼看到,沈知微刺傷了自己,換成她估計也會被蒙騙了去!
沈知微受傷剛下床,氣息虛無,臉色也很蒼白。
不過看起來,她的狀態和心情,倒是不錯。
坐下來後,沈知微一邊喝茶一邊問,“桑姑娘怎麼乾瞪著我不說話呢?哦,我忘了,桑姑娘現在說不了話了……”端得是與世無爭的清冷姿態,可眼瞼之下,儘是銳利涼薄。
桑榕眼神泛著平靜冷波。
第一次覺得一個女人,可以令人惡心成這樣!
她餘光下意識瞥去了屋門外。
沈知微捕捉到了她的視線,笑說:“桑姑娘,是在等世子嗎?世子,今日怕是不會來了。”
她理了理自己高貴的裙擺,放下茶杯,下巴昂起說。
“昨夜世子一直陪在我的床邊,陪了許久,此刻應該是累著了吧。況且這些小事,就不必驚擾他了。”
陪著她……
桑榕突然明白,玄夜為何要故意說那些給她聽了。
她低頭輕笑,倒是難為玄夜了。
知道沈知微是故意的,但桑榕的心緒還是有點堵得慌,抓著被褥的手不斷收緊。
隻是桑榕的麵上依舊麵無表情。
她閉上眼,不再看這惡心的白蓮姐。
現在在謝承鄞這,沈知微不會再對付她,至少不能明擺著,還是實名製來對付。她來這一趟,最多是呈口舌之快罷了。
桑榕身子疲乏,也懶得搭理。
沈知微依舊冇有走。
“桑姑娘,彆這樣嘛,我也隻是和你開個玩笑。等藥效過了,你自然會說話的,但這段時日,桑姑娘還是少開口的好。”
“何況那是南越的秘藥,一般人是查不出來的。”
南越……桑榕抬頭看了眼她,眼神加深。
而後再次閉上眼。
不知為什麼,明明眼前的女人,隻是個奴婢出身的低賤貨色。聽說還是個奶娘來的。
可周身的氣場,卻有些不尋常。
前幾次沈知微就發現了,那不是她刻意營造出的,似是從血液裡帶來的與生俱來的震懾感。
特彆是方才她睨來的那一眼。
冇有多餘的神態,隻是淡漠一掃。
曾經,她在南越的長公主臉上,看到過一樣的神情。
沈知微眉心緊蹙,明明她才是天潢貴胄!難不成,還被一個小小賤奴給壓住了?
沈知微又遞給靜香一個眼神:“看桑姑娘的嘴皮都起殼了,去給人家倒杯水,快去。”
靜香應是,倒了一杯水,來到床邊。
看著那朝著自己遞來,無比滾燙的茶水,桑榕想抬手推開,可渾身乏力。
想說話叫人,喉頭也發不出聲音來!
走到床邊,靜香低罵道,“你一個低賤的貨色,還和我們小姐搶人!也不看看謝世子什麼身份,我們已經打聽過了,你曾經就是世子身邊的奴婢!”
這樣的低賤出身,怎能和她們郡主搶人,也不看看算什麼東西!
靜香還記得之前,被桑榕暴打的仇呢!
她一把鉗製著桑榕,強逼著她把那滾燙的茶喝下去!
“喝吧,這可是我們小姐的賞賜!”
桑榕奮力掙紮!但她身子無力,這樣的反抗冇有起一點作用。
眼睜睜看著那滾燙的水,要被灌進嘴裡……
門外,傳來腳步聲!
以及手下的聲音。
“世子。”
“嗯。”
是謝承鄞來了。
沈知微眸光一變!
昨夜,她故意讓謝承鄞在她的身邊待了足足一夜。她還以為,他現在一定是已經去休息了……
桑榕趁著這個時機,直接咬了一口靜香。
她這一口,使了全身所有的力氣!
靜香隻覺得自己的手都要斷了!
她頓時吃痛,手背也被溢出來的茶水燙到!
靜香低聲罵了句賤人,將手裡的茶水,直接潑去了桑榕被褥裡。
桑榕被燙得身子微顫的同時。
謝承鄞的人,已經出現在了屋門口。
ps:嚶嚶寶子們罵了狗世子就不能罵我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