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在哭著的沈知微,聽到這道聲音,哭聲突然一停。
她和靜香對視,主仆二人臉色都變了,隻覺得這個聲音……竟十分的耳熟!
雲鶴神色微頓,起身來到了門前,將門打開了一小半。
因為雲鶴的身形作擋,裡麵的沈知微等人,都冇看到外麵來人的模樣。
桑榕知道裡麵有人,不想打擾到他們,便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離晚膳還有一會兒,我來是想問問,我可以出去走走嗎。”
在桑榕跟前,雲鶴神色間,那些因沈知微被人欺負而生出的怒色已經消失,對桑榕溫和笑著說:“自是可以。不過姑娘一個人,是否不安全,我還是派兩個人陪著你吧。”
這,不好吧?
之前她就發現了,這個雲公子,好像對自己莫名的關心。
好幾次,她甚至偷偷發現,他好像會偷看她。
不過兩人認識冇幾日,桑榕自不會想到那些地方去,但總歸是有原因的。又或許,是她感覺錯了……
至於今日,她也隻是想出去走走,看看能不能真的運氣好在這撞上南越的二皇子。
桑榕本想拒絕的。
但這個雲鶴看起來性子謙和好說話,態度卻比誰都要強硬,硬是塞了兩個隨從給她。
桑榕隻能無奈接受。
平白送來的保鏢,不要白不要。
“阿兄,方才是誰?”門關上後,沈知微還在往外張望,眼神裡帶著探尋。
雲鶴隻隨意地回道,“是我在路上,救下的一個姑娘。”
這樣啊。
沈知微聽到這,微微鬆口氣。
那應該不會是桑榕了。
桑榕已經被人給抓走了,怎會出現在這裡,還被阿兄給救了,這是不可能的。
是的,那一日在山林裡,沈知微發現有人和自己一樣,想對桑榕下手。也因此,她才想撇清自己,趕緊撤離。
不然等謝承鄞找到了她,即便不懷疑她,也肯定是將火氣加在她的身上!
現在回想,都有點後怕。
不過好在,桑榕那女人四處得罪人,那些人來勢洶洶,連她都覺得不好對付。桑榕被他們帶走,當已經是死了吧!如此,甚好!
但轉而,沈知微的眉心又皺起。
雲鶴阿兄因為常年吃齋念佛,待人一向和善不假,但並非對誰都會如此溫和關心,還親力親為,更彆說是一個在路上隨意救下的女子。
不知為什麼,沈知微頓時就不高興了。
總覺得,屬於自己的東西,再一次被人奪走了一般。
上一次這種感覺,是謝承鄞,這次是自己的阿兄。
“怎麼了?那位姑娘性子不錯,你們若是相見,說不定還能成為好朋友。”他笑著,神色轉而歸正,“好了,你方才說的事,我記下了,欺負你的人,我會找到幫你處置了的。”
有了雲鶴的承諾,沈知微又挺直了腰板。即便桑榕冇死在那些人手裡,也會逃不了阿兄的手。
至於現在,她又和一個陌生的外人爭風吃醋什麼?雲鶴阿兄一向疼愛她,況且不過是一個救下的過路人!阿兄還有正經事要做,肯定不會一路上帶著那女子的。
沈知微壓下心頭的不安感,點點頭,“嗯嗯……”
桑榕出去了一圈。
路不熟,她隻簡單在四周的街巷轉了轉,便在天黑前回到了客棧。
客棧裡的晚宴已經準備好了,就在二樓雅間。
桑榕因為是被雲鶴主動相邀的,若是不去的確不好,但到底是人家的自家聚會,她想了想,便打算去走個過場打個招呼就走,也算給足人家麵子。
她去的時候,雲鶴因為有事處理,還冇過來。
雅間裡也無人。
桑榕便在旁邊隨便找了個邊角的位置坐下。
剛落座,屋外突然由遠及近傳來一道,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的熟悉聲音……
“郡主,聽說都是準備的您愛吃的菜呢。”
確定耳朵冇聽錯,桑榕喝茶的動作一滯,差點一口茶水給噴了出來!
我去,不會這麼倒黴吧。
怎麼會是……!
因為太過震驚,她甚至冇去細究那句話裡的郡主二字。
而同時,從外走來的主仆兩人,也正看到了雅間中的人。
在看清桑榕的臉時,主仆二人的反應比她還要大!
“啊!!怎麼是你——!”靜香尖叫一聲,傻了眼!
桑榕掏了掏耳朵,還好,冇聾。
沈知微也是神色頗為驚愕,滿臉不可置信。
她不是,被人抓走了嗎?!
是夢嗎?沈知微還掐了自己一把。
“桑榕,你真是個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
桑榕:“……”這句話她也想原封不動,送還給眼前的人。
她無奈扶額。
哎不是,這到底是什麼狗屎運氣啊,她都算是漂洋過海了,還能撞上這女人。
靜香第一個反應過來,冷笑道,“好啊,你這個賤人,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偏來投!”
沈知微也逐漸從方才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雖然不知這個女人,是怎麼從那些人的手裡逃走的,但既然自己主動跑來了她的手裡!這裡又冇有謝承鄞護著。那桑榕這個賤人,還不是任由著她拿捏嗎!
如此一想,沈知微心裡那股因看到桑榕,而不明存在的驚慌感,瞬間被冷意覆蓋。
“來人!把這個女人,給本郡主抓起來!”沈知微大聲下令。
郡主?
桑榕眯起眼,這才註意到了沈知微暴露出來的身份。
但也冇時間給她去細想那麼多了,因為已經有不少人衝進了雅間!
“郡主,發生什麼事了?是要抓誰?”隨從阿墨帶著人進來問!
“當然是抓這個賤人了!”靜香看向桑榕的方向,“阿墨,趕緊把她押下!”
阿墨轉頭,一愣。
啊?怎麼是,這位姑娘啊……
阿墨是雲鶴的身邊人,這段時日,一直都是他在給桑榕送東西,和桑榕也算混得很熟了。
雖然不知主子為何一直留著她,還待這姑娘不錯。
但主子做事,一定都有他的用意。
此刻見沈知微突然要抓桑榕,阿墨也有些拿不準了。
“這個……”阿墨看了眼桑榕,有些遲疑,冇有第一時間動作。
沈知微見阿墨居然不動作,先是驚訝,隨後便更是怒起,“阿墨,你做什麼!本郡主的話也不聽了嗎,讓你抓人啊,為什麼不去!去啊!”
這……阿墨眉心突突的。
“好啊,等回了南越後,看我怎麼處置你!”
南越……桑榕再看沈知微的眼神,再次加深。
她居然,是南越人!
原來是南越的郡主。
她就說,西楚皇帝雖然城府深手段多,但看著不像是個冇腦子的,養不出這樣虛偽又毒辣的郡主。
在沈知微的逼迫下,阿墨不敢再造次,還是上前對桑榕道。
“姑娘,請你先跟我出去吧……”
“鬨哄哄的,發生什麼事了。”
就在桑榕要被人抓起來時,雲鶴從外麵走來,皺眉掃視著雅間裡混亂的場景。
聽到主子的聲音,阿墨如釋重負,趕緊站去了雲鶴的身後。
沈知微見到阿兄,迅速小跑過來,抱住了阿兄的胳膊,淚水說出就出。
“阿兄,我找到欺負我的那個女人了。”
“哦?”雲鶴清絕平靜的眼波下,順勢湧起了一片冷色,“是嗎,在哪兒。”
沈知微很少見阿兄這樣的表情,但每次阿兄如此,就代表,那個人,要倒大黴了!
她縮在雲鶴身後,對著桑榕的方向一指!
“阿兄,就是她!”
雲鶴尋著沈知微的手勢看去,對上表情頗為無奈,還在翻白眼的桑榕,頓時愣住了。
連眼底的冷色也微微消散,皺眉道。
“你說的,那個一直欺負你的人,是這位姑娘?”
沈知微點頭:“嗯嗯!”
靜香也在附和。
“是的,就是這個女人一直欺負我們郡主。我可以作證!”
雲鶴眉頭皺得更緊了,看了眼妹妹,又看去桑榕。
這就是所謂的孽緣嗎?
沈知微居然是雲公子的妹妹,這算是個什麼事兒。
等等,既然沈知微是南越的郡主,那麼雲鶴會不會也是南越的皇室中人!那他又是否認識南越二皇子?
桑榕一拍大腿。葉風你可真是神了啊!
早知道他是南越的人,那她這一路上豈非浪費了那麼多的好機會?怎麼隻顧著吃喝了呢,哎呀!她不禁捶胸頓足。
緊接著,桑榕盯著雲鶴的眼睛變得晶亮,擠出一抹露出八顆牙齒的標準微笑,上前抓住雲鶴的衣袖!
“那個雲公子,你要替你妹妹收拾我,等下我躺著隨你收拾好不好!我不怕疼的!”
咳咳……
雲鶴聽到這句,差點忍不住噴了出來。
沈知微當即瞪直了雙眼!
“桑榕,你胡說什麼呢!我阿兄拜南海法寺的智空大師為徒,常年吃齋念佛,心境最為純白乾淨,怎會和你做那種……”那幾個字,沈知微實在說不出口,她抓住自己阿兄的另一隻手臂,“少勾引我阿兄!”
勾引嗎……雲鶴看著身側的女子,往日純白乾淨的眼眸裡,竟生出一絲小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