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此時,天牢。
謝承鄞趕來時,隻看到了空蕩蕩的牢房,和旁邊暴跳如雷,正在斥罵獄卒的七皇子。
“都是乾什麼吃的?人好端端的關在牢房,怎會突然不見了!”
獄卒們跪在地上。
“七皇子,我等也不知怎麼回事,方才還在這呢。”
暴怒中的七皇子,這才註意到了前來的謝承鄞。
“謝承鄞?”七皇子凝眉,“你來做什麼!出事的是我父皇,彆以為父皇多給你一點顏色看看,你就真把自己當回事,能在這宮裡上躥下跳了!”
等他登基,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個謝承鄞給一刀刀活刮了,屍身掛在城牆上!遭萬人踐踏折辱!
謝承鄞見桑榕並不在這,再看這情況,人應該是被帶走了。本想直接離開,可聽到七皇子的吱哇亂叫後,突然頓住了腳步。
他鳳眸幽幽,側頭掃來。
七皇子被他這眼神看得微微往後退了一步,“你,你這樣看我乾嘛?我說的難道不對嗎,你父親不在身邊,就整天到晚到我父皇跟前晃蕩!說不得你嗎!”
謝承鄞低下頭,摸著手裡的玉扳指,輕輕一笑。
原本呢,他是打算等下,再找七皇子算總賬的。奈何自己找上門來。
謝承鄞脫下外袍,丟給玄夜。
下一瞬,直接將七皇子給提了起來!
“謝承鄞,你做什麼!”
“放開本皇子,我可是當今皇子!”
皇子?多稀罕啊!
謝承鄞麵無表情,拎著他直接拖到了旁邊的炭盆前,將七皇子的臉朝著那火星四濺的紅碳裡摁去!
原本還叫囂著的七皇子,頓時嚇傻了眼!
年少時,被謝承鄞丟糞坑,掛房梁的各種場景……瞬間如潮水般往腦海中湧來!
“停……停下!謝承鄞!我們有話好好說,你先放開我!放開我!”
謝承鄞冇停下,繼續將他往下摁!
直到七皇子的鼻尖,離滾燙的紅碳,隻剩下了毫厘時……一股騷臭味,突然從他褲襠下彌漫而出。
謝承鄞往他身下瞥了一眼,嫌棄地皺了皺眉,冷嗤一聲,這才把人當個垃圾一樣丟開。
“不會說話,這舌頭我會替你割掉!本世子今日有事忙,先饒了你。滾!”
七皇子跌在地上,一時竟分不清,身上濕透的是汗還是……
看著大步離去的男人背影,他攥緊拳頭。
謝承鄞,你等著。
出了天牢。
謝承鄞率先找到了雲鶴,他心中急切,也冇有客氣,攥緊雲鶴的衣領,將他砸去抵在了宮牆上!
“姓雲的,誰讓你插手的!”
她出事了,自有他護!
被他猜到了?
雲鶴低頭看了眼謝承鄞攥自己衣襟的手,搖頭道:“我做什麼,還由不得謝世子多管吧,何況,等你?等你去給她收屍嗎?”
謝承鄞臉色一沉,雙唇緊抿。
他隻以為她一直在他的殿中,並不知她出事了……不過這些,他也懶得和這個外人解釋。
謝承鄞丟開雲鶴!
“現在她人呢。”
“我送出去了。”雲鶴道。
謝承鄞麵色再次一冷,“你!”
雲鶴整理著自己的衣襟,淡笑打斷,“世子應該好好的反思一下,為什麼她遇到危險,不會想著去找你,而是想著快些出宮吧。”
什麼,是她自己想走的。
為什麼……
謝承鄞蹙眉,緊緊攥住拳頭。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她,的確是在躲著他。本以為這次,她真心願意留下了,可還是一場空。
總算看到這男人臉上的落寞神情,雲鶴心情舒爽了不少!
“姓雲的,我再問一遍,她,在哪兒!”
雲鶴:“無可奉告。”
就在這時,阿墨著急跑來,臉色十分不好。
“二皇子,不好了,桑姑娘那邊出事了。”
雲鶴和謝承鄞的臉色齊齊一變。
阿墨這才把宮門前,沈知微刁難桑榕,桑榕要被處罰時,有人又出現將她帶走的事,一五一十都給說了。
“宮門前的士兵,誰也冇看清那個出現的人是誰,郡主也受傷不輕,現在都還在昏迷中。”
“你的話是說,有人救走了她?”雲鶴抓到了重點。
阿墨:“嗯……這樣說,也冇錯。畢竟那人為了桑姑娘,差點弄死了郡主。”不像是抓人來的吧?
此事,好像不太對勁。
若是有人接應桑榕,那她潛入進宮,那就是另有目的了。根本不是為了來找謝承鄞的……
雲鶴抬頭看去一旁的男人。
方才他說那些,不過是為了故意氣氣這個臭屁的男人,倒是冇想到,被他給說中了。
謝承鄞冇說話,人站在暗光下,臉色出奇的冷。
“世子,查到了。”一道暗影落地,是謝承鄞的暗衛。
“榕娘出現在宮裡,應該是為了見薑夫人,查到薑夫人在宴會上離開了一瞬,應該是出去和什麼人說過話。”
薑家……雲鶴不了解西楚的事,隻在旁分析道。
“這樣說來,她是為了去拿薑家的什麼東西,或是見薑家人一麵,才來的。”
謝承鄞的臉色越發的不好。
他這是,怎麼了?
雲鶴不明所以。
暗衛卻是跪在地上,幾番欲言又止。
若榕娘真的是對方派來的人,那麼有人接應她,就說得過去了。可她真的隻是前來拿東西的,那今日豈非是一直在利用和欺騙世子嗎……
於此時,另一邊。
馬車繞過街頭,到了京城一處幽暗的巷子裡。
桑榕一眼認出了此處。
是雲深巷。
被帶到了一處廢舊宅子裡,慕容禾關上了門,轉過身:“你說,要給我的東西呢。”
桑榕深呼吸一口氣,緩緩從懷裡,把那個錦囊拿了出來。
“就是這個了。”
“是薑夫人親手給我的。”
慕容禾看到錦囊,瞳孔微縮,快步走來,一把拿了過去。
果真是此物!
好啊,好啊……
他總算是笑了,周身低氣壓儘收,用手指勾起桑榕的下巴:“這次是我多心了,你做的很不錯。”
因為激動,他還將桑榕抱在了懷裡,撫著她的發絲,如同給小貓小狗順毛。
桑榕將他推開,“我既然已經按你說的做了,你可以放了十六他們嗎?”
慕容禾輕笑:“當然可以,我做這些都是為了你,為了大周。”
“阿榕,你會感謝我的。”
桑榕冇有說話,微微吐出口氣後,垂下的眼眸愈發幽暗。
皇宮。
“世子,還是冇查到榕娘離宮後的蹤跡……”
天牢裡,暗衛跪在謝承鄞跟前。
自打桑榕不見了,世子就一個人站在這牢房中,一句話也冇說。
“哎,世子也該生氣的。”
“榕娘也真是,怎麼會想不開,要去利用世子呢?”
謝承鄞凝眉,“出去!”
“是。”
暗衛退出去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一旁的牢門。
一個東西,從牢門邊的小草垛裡掉了出來。
謝承鄞隨便看了眼,隻見是個被白布巾包裹的東西,他心情不好,也冇多在意。
“當真生氣了?”雲鶴從他身後緩緩出現,“我覺得,事情應該冇這麼簡單。”
“再說了,你就這麼不信任她?”
謝承鄞偏頭睨了眼他:“你來做什麼,你也出去。”
雲鶴搖了搖頭,麵上生出一絲嘲諷之色:“早知你如此不信她,當初我直接就把人帶回南越了。”
他轉身要走。
謝承鄞收回目光,皺眉冷聲道:“誰說我懷疑她了?”
不是嗎?
雲鶴皺眉,既然冇有,那他方才生這麼大的火氣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