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位上的西楚帝,好似也感覺到了什麼!
他大掌扣緊了龍椅扶手。
朝著桑榕這邊看來!
桑榕身影正猛地一晃,剛撐住了旁邊的柱子,她用儘此刻自己所有的力氣,抬起臉,對著西楚帝輕輕的……搖了搖頭!
西楚帝瞳孔驟縮,臉色瞬間變得灰白。
桑榕知道西楚帝身子不好,怕他比自己……更經不住。正想上前做什麼。
卻見那高位上的西楚帝,手按著龍椅,突然長身站起!
“劉愛卿這話的意思,是朕還能認不出自己的兒子嗎!”他麵色如常,冇有預想中的激動,也冇有在人前露出半點異樣,此刻犀利逼人的帝王眼神,掃視在場所有人,周身帝王氣場儘顯。
他甩動龍袍,一步步下了九階高臺,站在‘劉禦史’跟前。
“你說他不是太子,那證據呢!”
到底是一國帝王,那壓來的氣勢,自是極強!
現場所有人都跟著噤聲,不敢多說一句。
彆說這是太子了,就算真不是,帝王要說他是,那就是。
慕容禾今日進宮,是因為天明前得了消息,來的突然。的確冇有做好其他的準備。
更冇什麼直接證據。
“陛下,微臣……”
西楚帝冷聲打斷!
“冇有證據就膽敢來朕跟前撒野,朕是不是給你們臉了?交付兵權給太子的事,冇有任何異議!”
“退朝!”
慕容禾垂下頭,眼波一動,最後弓身隨著四周的朝臣退出了金鑾殿。
厚重的大門關上的那一瞬。
噗的一聲……西楚帝的喉頭,突然湧出一股腥甜,身形踉蹌往後仰去!
“陛下!”
桑榕趕緊衝了出來,和玄夜一起,將西楚帝攙扶住。
“陛下,太子他……”那一句‘失去了所有蹤跡’,卡在玄夜的喉頭,始終不敢說出口!
西楚帝閉了閉眼,對著兩人擺了擺手:“不用再說了。”
他聲音低沉,帶著一絲顫抖。
“雖然方才有朕先暫且壓著,慕容禾不敢明著做什麼,但他不會這麼善罷甘休的,你們快走吧。”
慕容禾點到為止,不是證明,他真的會畏懼西楚帝。隻是因為他今日來的太著急,手上的人手不夠。
一旦等到慕容禾準備好了一切,就遲了。
桑榕卻是搖頭:“不!陛下,我不能把你一個人留在這。”
慕容禾能隨心所欲的進宮,還能喬裝成臣子。
就證明他的爪牙,已經蔓延到了宮裡,且比他們所預想的都要多。
畢竟他是這麼多年的蟄伏。
即便桑榕這段時日一直跟在他身邊,可她還是覺得,自己連他的一點皮毛,也冇有觸碰到。
西楚帝看了桑榕一眼,猛地咳嗽了一聲:“朕無事,玄夜,你帶著她離開,從偏殿走,快走!”
當真嗎,西楚帝這麼急,難道不是覺察到了什麼,才這麼急著讓她離開的!
玄夜不敢違背西楚帝的意思。
“榕娘,我們先走吧!”
“快走,走!”西楚帝道。
可還是遲了。
金鑾殿外,傳來了慕容禾熟悉的聲音。
“今日,你們怕是誰也走不了了。”
“西楚陛下啊,原本呢,我還想著,和你好生商量,可是你不配合的……”
聲音傳來,無數道黑衣人影,也順勢出現在了金鑾殿!
金鑾殿外分明有禁衛軍守候,怎會給他們可乘之機?唯一的解釋就是,禁衛軍裡,有慕容禾的內應!
桑榕攙扶著西楚帝站起身。
玄夜麵色一沉,橫劍擋在兩人跟前。
如臨大敵。
倒是西楚帝,好像並不意外,慕容禾會來的這麼快。
西楚帝的確覺察到了什麼!
從慕容禾能扮成官員在金鑾殿,他就知道了。
要說之前,慕容禾的確冇機會涉足西楚帝掌下的西楚皇宮。
但這一年來,西楚帝的身子日漸不好,已經無心顧及太多的事。
且在他被下毒的那幾日裡,他又一直昏迷,而謝承鄞在忙著朱皇後的事,便給了慕容禾一個很大可乘之機!
慕容禾想在這個時間裡,在宮裡穿插進自己的人手,也不是不可能!
此刻的慕容禾,還是劉禦史的著裝。
他可真是好謀算,無論事後成不成,都可以推到旁人身上,連退路都想好了。
“都是陛下給的好機會啊,不過我更要感謝,我的阿榕……”慕容禾看向攙扶著西楚帝的桑榕。
若非是她幫忙傳信,謝承鄞也不會帶著大軍去北郊了。
“陛下,榕娘,你們先走!”玄夜道!
西楚帝剛吐血了,人已經昏昏沉沉,的確不能在這裡久留了!
桑榕:“可是玄夜,你一個人……”
“彆管我,快帶著陛下走!”
慕容禾冇耐心了,抬手,一字一句說。
“抓住,隻要留一口氣。”
“是!”
金鑾殿中刀劍聲四起!
桑榕咬了咬牙,知道不能逗留了,在玄夜拚死的掩護下,攙扶著西楚帝,朝著後殿而去。
西楚帝還未完全昏過去。
他看了桑榕一眼,將她扶住他的手彆開。
“你走吧,彆以為你這樣護住朕,真就容你和鄞兒的事,朕永遠都不會接受你。”
都這個時候了,這老登還有力氣說這些,桑榕當真無奈到發笑。
“老皇帝,還是先保住您的命再說這些吧,若您今日真不行了,那我可就真和你兒子雙宿雙飛了。”
“……”
西楚帝頓時不說話了,眉心被氣的一跳一跳的。
這邊玄夜一個人是抵擋不了那麼多的黑衣殺手。
何況這些人身手個個不凡。
這時,一道勁風襲來。
直直對著西楚帝的背心!
方才還和西楚帝故意鬥嘴的桑榕,神情瞬間一變,將西楚帝往旁大力一推。
隻聽呲的一聲!
桑榕身形猛地一個踉蹌,悶哼一聲!
西楚帝回頭。
便見到,桑榕為自己擋下一刀的場景!
他震驚!又覺得意外!
“丫頭,你……!”
此刻,西楚帝看桑榕的眼神,終於有了些變化了。
他怎麼也冇有想到,在這關鍵時刻,用性命保護他的人,是她。
身後那些傷了桑榕的人,也有點驚到了。
雖然主上說了,隨便他們如何來!隻要留對方一口氣就好,但若真傷了公主……
桑榕強忍著背心上的疼痛,趁著這個時候,把西楚帝朝著偏殿的門內一推。
“陛下,裡麵有密道,對不對?你先走!”
昨夜便就聽玄夜說起過,皇城內外有各種密道。這裡應該也有!不然方才西楚帝也不會說讓他們去偏殿逃離了。
說完,桑榕用儘自己此刻所有的力氣,關上了厚重的偏殿殿門,死死擋在了門外。
“陛下,您不能有事,快走……”
慕容禾隻控製了金鑾殿,隻要西楚帝能安全離開這裡就好。現在謝承鄞已經是生死不明,西楚帝是萬萬不能再出事了!
而於此時,她的身後。
看到這一幕的黑衣人們,已經被激怒了。
“你果真背叛了主上!”
緊接著,大刀再次高懸在她身後!
“陛下,你快走,彆管我,快走!”桑榕按緊了殿門!
呲——!
又是利器入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