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殿裡正刀光血影時!

正殿這邊,慕容禾正不耐煩的蹙眉,似是覺得手下的人,對付個謝承鄞的人都要費這麼久,實在冇耐心了。

他拿過身邊人的大刀,準備親自動手。

就在他一步步走來,緊盯著越發落入困境的玄夜,要對著他一刀落下時。

金鑾殿外,突然傳來了無數腳步聲!

起初,慕容禾並冇有把這些動靜,放在眼中。

於他而言,城外的大軍已經在借著桑榕,被轉移去了北郊之地,而金鑾殿內外的禁衛軍又被他的人占據,即便大軍想趕回來做什麼,也來不及了!

然而這時,對麵被無數黑衣人逼迫到了角落,捂住傷口艱難站起身的玄夜,卻是冷笑著說。

“你就這麼自信,外麵的人,是你的人?”

玄夜的笑越發嘲諷,許是在謝承鄞跟前待久了,這副眯眼冷嘲的神情,有了幾許他的樣子。

“你不覺得,金鑾殿裡,少了一個人嗎?”

慕容禾淡定從容的麵色,在這一瞬微微一變。

是,趙星遙!

金鑾殿的門,咯吱一聲被人打開。

隻見外麵,一身太子華袍的人,正負手長身站在了光影之下。

而在他的身後,那些蓄勢待發的士兵,正是慕容禾以為,被引去北郊的駐紮大軍!

慕容禾眸子一縮,這是他平生第一次,那永遠都是沉穩,又掌控一切的冷靜麵容,出現了崩裂的跡象!

怎麼會這樣!

玄夜嗤笑著說:“你真以為,榕娘和我們太子都是蠢人?真能被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表麵上是把大軍帶離去了京最遠的北郊,不過是他們故意給慕容禾使的障眼法!

昨夜商議時,他們就做好了最危險的決策。

隻是因為和謝承鄞那邊失了聯係,他們也不確定,真正的大軍被安排在了何處,更不知秦將軍是否能按照計劃趕進宮。

但好在……

“慕容禾,你現在已經被包圍了,還是束手就擒吧!!”

側殿裡,渾身是血,順著門板倒下的桑榕,抬頭時,恍惚間看到了光影下,長身而立之人的惑人朱唇。

好似真有了幾分他的樣子。

是他,回來了嗎……

他並冇有出事,對不對!

光影下,他好像在看著她的方向,在對她嬉皮笑臉……

後麵發生了什麼,桑榕也記不清了。

隻知道,她倒在了血泊裡。

……

宮裡的亂子,在秦將軍帶著士兵鎮壓後,總算暫且平息。

而桑榕這一昏迷,便是昏迷了三天三夜。

直到這夜的月上枝頭,京城迎來了第一場綿綿春雨。

雨絲聲中,昏迷許久的她,終於緩緩蘇醒。

“咳咳……”

“陛下!桑姑娘醒了。”是小順子激動的聲音。

睜開眼剛準備坐起身,桑榕就被人給按了回去。

“你身上的傷還冇好全,給朕躺著。”

是西楚帝。

他如以往一般冷沉嚴肅,隻是聽得出來,對她說話的語氣,好似比以前輕緩了不少。但也隻是一丁點。甚至可以忽略不計。

桑榕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也看清了四周,最後定格在跟前麵色冷肅的帝王身上。

“陛下?您……您冇事吧?”

這丫頭,醒來第一件事,倒是知道關心他。

西楚帝冷哼著睨了她一眼:“你倒是聰明,知道用命護駕,然後拿此來要挾朕?你就是這樣算計拿捏朕的嗎?”

“陛下,我冇有……”

“行了!拖你的福,朕冇事。”

宮裡出了這麼多事,這位帝王肉眼可見容顏憔悴了些,眼睛也有些紅,像是好幾天冇睡了。

西楚帝話語繼續,“現在宮裡的亂子已經被暫且平複,不過,那日慕容禾拿他的人來墊背,被他給跑了。”

跑了……倒是不意外。

慕容禾行事作風,都有他自己的萬全之策,是冇那麼輕易就能抓住他的。

桑榕背心上的傷還有些疼,說兩句話都覺得傷口在同力拉扯。

“好了,醒了就好好休息。”西楚帝皺眉道,話說的冷,但卻親自攙扶著她躺好。

這丫頭,真是個不要命的,背上生生挨了那麼多刀。

桑榕乖乖躺好,但她的眼神,還是在不住張望著四周。

似乎是在著急的尋找著誰。

“陛下,他呢?”桑榕皺眉問。

那日,她明明都看到他了。

是他把大軍帶了回來,對嗎?這本就是和他和她最初的計劃,他帶著人回來,也是順理成章的。不是嗎。

西楚帝的臉色,卻是微微變了變。

旁邊的蔡公公上前:“桑姑娘,太子很好,你先休息。”

很好?真的嗎。

可為什麼,西楚帝不說話。

四周也是一片古怪死靜。

西楚帝終於開口,“放心吧,他冇事,之前玄夜的稟報有誤,鄞兒現在隻是在處理外麵的事,等處理完,他就會來看你的。”

桑榕還在張望。

“怎麼,你連朕都信不過?”西楚帝語氣沉了幾分。

桑榕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因為背上的傷口,實在疼得難受,方才又說了那麼多,她實在冇力氣了,腦子發沉,很快又暈了過去。

“把人給朕照顧好,不許出半點差池。”西楚帝站直身子,走出了內殿,對著四周的宮人沉聲吩咐。

宮燈下,他鬢邊的白發,好比之前多了不少,看著像突然蒼老了十多歲,離開的背影一點點被春雨下的宮廊夜暮吞噬掩蓋。

接下來的時間,桑榕都在養傷。

人也在半昏半醒中度過。

期間不僅西楚帝時不時來看過她,趙星遙和十八也來了。

甚至在兩日後,她還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葉風。

每個人都在換著法的陪她。

每次她問起,到底發生了什麼之時,他們都說,謝承鄞在山莊發生垮塌之前,就已經成功逃離了,人冇事。

隻是慕容禾製造出太多的亂子,他負責清掃朝野內外其他爪牙,事情太忙了,這才冇出現。

每個人的回答都一樣,好像找不出半點錯處,甚至,玄夜還送來了謝承鄞給她每日寫的信。

無論是上麵的臭屁的口吻,還是行雲流水的筆跡,都是他無疑。

‘知道你想本太子,但先彆太想,等本太子回來後,在我跟前,當麵想!’

‘都不回信,桑榕你可真狠心!’

‘今日在城外辦事,好累,累死小爺了,這太子誰愛當誰當……’

字字句句,儘是他的手筆。

可桑榕的心,卻始終無法真正的安寧。

一開始她還在試探和詢問四周的人。

漸漸的,她不再開口了。

隻是每次捧著他送來的信,靜靜發呆。

直到,終於等到她的傷勢終於痊愈,可以下床這日,桑榕偷偷出了這個‘關’了她,快大半個月的殿宇。

剛悄無聲息探身出來,就看到站在宮廊下,在小聲說話的兩個宮人。

她們,好像在說著,什麼很秘密的事……

桑榕心中一動,挪步過去,朝著她們,偷偷豎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