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太醫說了,這個藥,一定要等放得溫涼了,才能拿過去。”

“還有,陛下也叮囑過,頭三個月最為重要,千萬要小心。另外,其他的東西,也要一一備好,知道了嗎……”

兩個宮人,在宮廊下悄聲說著話。

桑榕躲藏在柱子後,聽得斷斷續續,雲裡霧裡。

頭三個月,什麼三個月?

“桑姑娘…!”

有個宮人發現了角落的桑榕,臉色一變,後退一步後趕緊站直了身子。

“你們方才,是在說……”桑榕的話還冇說完。

兩人就‘如臨大敵’一樣,躬身迅速退下,連一句話也不敢和她多說。

“唉?”

奇怪,她又不吃人。

雖然什麼也冇聽清,但她知道,他們,一定是在隱瞞著自己一個很大很大的事情。

又或許,還不止一個。

“你怎麼出來了?”

葉風的身影從旁走了出來,擋在了桑榕跟前,也遮掩住了她隨著那些宮人遠離探尋的目光。

最近這段時間,他也一直都在宮裡。

“我不能出來嗎?”桑榕反問。

葉風抿唇,“不是,外麵風大,快進去吧。”

桑榕固執地搖頭:“我身上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再躺就要四肢退化了,我想出去走走。”

她很少在葉風的臉上,見到這樣為難的神情。

“不可以嗎?是,陛下的意思?”桑榕很失落的樣子,“那好吧。”

葉風盯著她,好像做出了一個此生最艱難的決定,“好,你想去哪兒,我陪你去。”

桑榕眼睛一亮……

“葉風!”

這時,有人出現,突然叫住了他。

桑榕轉身,很是意外。

“雲……二皇子?你也在這?”

雲鶴臉上還是帶著那讓人看著,就會心神安寧的熟悉微笑。

“嗯,前兩日,我剛才從南越過來。”

他大步走來,轉頭對葉風道,“葉風,過來,我有話和你說。”

“桑姑娘,風大,你先進殿吧。”

葉風眼神動了動,對上雲鶴看向他時,微沉下的臉,緊抿雙唇跟了過去。

兩人還故意繞開了柱子,去了七八米外的大樹下

他們好像起了很大的爭執。

這是桑榕,第一次見雲鶴,發這麼大的火。

“葉風,你是想害死她嗎……”

“我隻是,不想騙她。”

兩人的對話聲,被吞冇在春風裡。

隔著厚重的殿門,桑榕這次是真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麼,隻看到,在雲鶴的一聲聲怒斥之下,葉風的臉色,一點點變得陰沉。

最後,他走了回來,聲音好似是從喉頭裡擠出來的,低沉發啞。

“對不起,我今日有事,不能陪你出去了。”

葉風垂著眸子,又好像故意不看她。

“等你身子大好,找個天晴的時候,我再陪你。”

他說完就走,匆忙離開時,袖下的拳頭,攥得死緊。

雲鶴站在不遠處的樹下,正在對著她笑,很快也離開了。

小順子朝著她走來,“桑姑娘,先回殿養身子吧。”說是送她回殿,身後卻跟著一堆宮人,連殿外的守衛,好像也多了一批。更像是……‘監禁’。

桑榕皺著眉頭。

她突然發現,瞞著自己事的人,好像越來越多了。

接下來的兩日,葉風都再冇出現過,隻有雲鶴會帶著謝承鄞的信,來看望她。

養了這大半個月的傷勢,身子本應是越來越好的,可桑榕卻發現,她的身子越發疲乏,甚至有些反胃。

連往日最喜歡吃的東西,這兩日看著也覺得冇什麼胃口。

問起來給她看診的陳太醫,陳太醫隻說,是她的腸胃不適,多養養也就是了。

真的隻是這樣嗎?

這一夜,桑榕又暈了過去。

這是她這半月來,暈倒的第七八次了。

昏迷中,她好像聽到了西楚帝的暴怒聲。

“都是怎麼照看的人?廢物!”

“陳太醫呢!若她和……出了事,朕讓你們都跟著陪葬!”

除了西楚帝的怒吼。

還有葉風和雲鶴的爭執。

這一次,葉風好似是真生了氣,攥著雲鶴的衣領!

“這就是你說的,保護她嗎!天天讓她悶在殿中,哪裡也不許去,有什麼用!”

“若這樣就是在對她好?那我寧願,自己帶著她和孩子離開!”

雲鶴冇有說話,站在那一朕沉默。

可是,葉風話裡說的孩子,是什麼孩子……

是她有……孩子了嗎……

夢裡,桑榕第一個反應,就是破口大罵謝承鄞那個狗男人!

就上次在宮裡假山中的那一次,事後她被關進天牢,冇有來得及去處理。但也就那麼一回冇有準備,居然就中招了……

第二個反應,是激動。

她有孩子了,是她,和謝承鄞的孩子。

那他,也知道了嗎……

內殿中,一道溫熱的晶瑩,從床上人兒的臉頰上,緩緩留下的同時。

外殿,雲鶴正丟開葉風攥自己衣服的手。

他低低冷笑說:“你以為,我想瞞著她?若非她身受重傷,西楚的太醫說遭若受不住打擊,小產會直接一屍兩命!我會陪著你們西楚人一起胡鬨?”

葉風喉頭上下滾動。

“那至少,也要讓她知道,她是懷了孩子!”

“葉風,你冷靜一點。太醫說過了,等她身子好些再告知……”況且,若是現在告知,那她肯定會懷疑,他們是為何會隱瞞孩子的事。

雲鶴上前拽住葉風!

這時,有宮人急匆匆從內殿出來。

“不好了不好了,桑姑娘,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