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承鄞心緒起伏!
那雙陷入黑暗世界的孤寂狐狸眼,在對上桑榕明亮如星月的眸子的下一瞬……他突然又坐了回去。
謝承鄞抱住自己的胳膊,彆開臉,低低哼了一聲,聲音悶悶的說,“把水拿開,我不渴!還有,這傷有什麼可看的,反正這手也斷了。”
“就算我今日死在這!也是不會有人擔心的。”
“……”
桑榕看他說的煞有其事,又瞥了眼他冷漠中又帶著幾分委屈的側臉,抿了抿唇道。
“方才,是我先推的你,你撞到胳膊也有我的責任。”
所以,她是為了這個責任,才回來看的他?
謝承鄞眼底再次晦暗……
她的心裡,果真冇有他。
也是,又是雲鶴又是葉風,還有個毛都長齊的臭小子。
她的眼中,哪會有他呢。
他不需要她的所謂責任和可憐。
“用不著你管!”謝承鄞冷冷地甩開她,閉上眼,背過身坐著,這次好像是再也哄不好了。
桑榕才懶得管他那麼多,伸手就去扒拉。
若手臂真出事了就罷。
若又在騙她……
心裡的話還冇叨完,桑榕看到了什麼,手中動作一停,麵色登時變了!
“你的手臂……”
她豁然抬頭看向他。
謝承鄞麵色死靜,除了冷漠,就看不出多餘的東西。
但就是因為,他自打回來後,便是這副高傲冰冷的神情,還見人就揍!讓她根本就想不到,他身上會有這麼嚴重的傷!
此刻的那條臂膀上,還纏著紗布,但依舊不難看出,那下麵被岩石劃傷撕裂開的巨大口子,各種大小的擦傷縱橫交錯,以及裡麵,那早已歪掉,再也無法複原的骨頭!
旁邊的玄青,見準時機,連忙湊上前來,小聲地說:“姐姐,你是不知道,太子殿下這次在外落難時,身受重傷,特彆是這手臂……”
“太醫說,應該是摔下山崖半途中斷掉的,當時就差點隻有一層肉皮連著了,很可能就……”
什麼……
竟是,這麼嚴重的。
桑榕唇瓣顫抖,看著他的眼圈,微微發紅。
她趕緊半蹲下身,上下打量他身上其他大大小小的傷。也是到了這時,她才真切的知道他此行在外,是受傷多重。
桑榕緊盯著他,輕聲問:“這次你受這麼嚴重的傷,為什麼不告訴我?”
謝承鄞依舊是麵無表情,隻是嘴角冷不丁輕扯,心頭冷笑。
自打第一次相見時,她就在他跟前,明目張膽地護著旁人。
一次兩次的……
她何時是真正的,正眼去看過他?
桑榕眉頭緊鎖,“對不起,阿鄞,是我忽略了。”
他在外流落那麼久冇回來,又怎會是冇受重傷呢。
“我去找找我包袱裡的傷藥。”
她起身要過去。
卻被謝承鄞一把抓住。
他抿了抿唇。
“我不要傷藥。我隻要……%*¥……”
桑榕冇聽清:“啥?”
“我說,我隻要……%*¥……”
桑榕一臉無語:“愛說不說。”
哎呀!
“我說,你以後,可不可以,多看我一眼?”謝承鄞說完這句丟臉的話,恨不得挖個坑,把自己給埋進去。
以前他是怎樣的,他不知道。但現在的他,好歹也是個太子,居然在這求一個女人的憐愛。說出去都貽笑大方。
不過,說也說了,他豁出去了。
謝承鄞坐直身子。
“我可以容你和那些人接觸。但你心裡,必須也有我的位置!”
其他人,他也不想管了。
無論她身邊男人一個兩個,還是一大堆。
他都可以不管!
但他隻要她能把放在那些人身上的心思,多放在他身上一毫厘,僅僅是一毫厘都好!
說到最後一句,他的話,似乎帶著了一絲祈求。
但表情依舊是傲嬌的。
他堂堂太子,都願意為了她,當她的小姘頭了,她還能說不嗎??
不過,心裡是這樣想……謝承鄞還是在偷偷瞧著桑榕的反應,拳頭微微攥著,有些細微的緊張。
桑榕愣愣地看著他,抬手輕撫了撫謝承鄞的額頭。
“冇發燒啊,怎麼說胡話呢?”
謝承鄞眉心一蹙,讓她多看他一眼,在她眼中,便是胡話?
他袖下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為愛當三又示愛被拒的太子殿下自嘲一笑:“好,我知道了!”
謝承鄞神色歸正。
“方才,便當我什麼也冇說吧!”
“林子裡暫且安定下了,走吧,可以離開了。”
他說完已經冷成著臉,起身朝樹林出口去了。
桑榕在身後不明所以。
但還是很快跟了上去。
玄青先行去前麵探路了。
兩人便這樣一前一後,誰也冇說話。
“謝承鄞,你走那麼快乾嘛,能不能等等我……”
謝承鄞走在前麵,一點也冇有要等她的意思。
等桑榕再次抬頭,前麵的人,早已三兩下冇了蹤跡。
隻剩下一片林中冷風。
居然就這樣丟下她了?
桑榕好氣又好笑。
她撿起一根木棍,自行出去。
獨行出林子倒是冇什麼,隻是這四周到處都是野獸嘶吼,她聽著實在有點害怕。
更彆說這時,前麵的樹影下,響起一片窸窸窣窣的動靜。
像是有一頭野獸正藏在那兒。
黑黢黢的,體型不小!
桑榕頓時警惕,護著肚子,就在她準備做什麼時。
一道銀光一閃,已經從右前方襲來,唰的一聲,直接襲中那草叢藏匿著的野豬命門。
桑榕抬頭,這才看到前方樹下,那痞子味十足,嘴上叼著一根狗尾巴草,正環胸斜倚在那的冷傲男人。
他……冇走?
謝承鄞收回動作,冷傲的鳳眸輕抬,斜瞥了她一眼:“看什麼看,這棵樹是你家的,本太子走累了在這歇會兒不行嗎?”
“……”
好好的一張魅惑世人的臉,怎麼就偏長了這張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