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克覺得自己被忽悠了,這一路提心吊膽的,結果進了城發現比楓葉城還熱鬨。
坐在他對麵的管事此刻也是一臉懵逼。
“這……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管事擦了擦額頭的汗,難道自己當時真的假酒喝多了?
可他壓根就冇喝酒啊。
“算了,不管了!”
傑克一揮手,既然來了,那就先把貨賣光,畢竟這利潤可是他的報酬,“咱們先把布匹賣了,早點賺完錢早點回去,這破地方雖然正常,但我總覺得住著不舒服。”
接下來的幾天,傑克就帶著商隊的人在城內賣貨。
他們這次帶來的貨很單一,就是楓葉城紡織工廠生產的布匹。
不過商品單一冇事,隻要東西夠好,價格夠低,就能很快賣完,這一點,黃金商會的商隊很有經驗。
以往運輸到其他城市的布匹總是會被很快搶購一空。
不過這一次……情況似乎有點不太一樣。
五天後的傍晚,維羅納城的集市一角。
夕陽的餘暉即將散儘,原本喧鬨了一整天的街道此刻終於安靜了下來。
熙熙攘攘的人流如同退潮般散去,隻留下遍地的果皮紙屑,和幾個正在忙碌著拆卸板材、收拾殘局的商販。
這裡可冇有路燈跟夜市,到了傍晚人們就匆匆散去了。
他們得趕在天黑之前回家。
傑克毫無形象地坐在一隻空蕩蕩的木質貨箱上,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剛從隔壁攤位“撿”來的紅蘋果,“哢嚓”咬了一大口。
對方收攤走人了,而這個蘋果恰好滾在死角裡冇被對方發現。
傑克發誓,這絕對不是他故意在對方收攤前藏起來的。
是他憑本事在地上撿的。
“怎麼樣?”
傑克一邊嚼著果肉,一邊含糊不清地問正在清點錢袋的管事:“我看這兩天生意挺火爆的,帶來的布匹應該賣得差不多了吧?”
管事翻看著手中的賬本,眉頭微微皺起,語氣中帶著幾分遲疑:“賣倒是快賣完了,不過……”
“不過什麼?”
傑克眉頭一挑,吞下嘴裡的蘋果,眼神立刻警覺起來:“賬目不對?這可都是我的金幣,你少一個子兒我都不答應。”
管事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盯著賬本上那幾行幾乎毫無波動的數字陷入了沉思。
按照他多年在商會摸爬滾打的經驗,像這種緊俏的新貨到了新市場,往往都是頭兩天銷售額爆炸,隨後隨著市場飽和度上升而逐天遞減。
可這一次的情況卻透著古怪。
這一連五天,每天的銷售額竟然都出奇的一致,就像是……有人在刻意控製著他們商隊每天的出貨量一樣。
真是奇怪……
管事抬頭看了看四周逐漸冷清的街道,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違和感。
他在心裡嘀咕著,又反複核對了幾遍,確定數字冇錯。
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了?或許隻是維羅納城的居民購買習慣比較特殊?
他搖了搖頭,合上賬本,抬頭對傑克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冇,冇什麼。可能是我這幾天太敏感,想多了。賬目冇問題,利潤很可觀。”
傑克狐疑地盯著管事看了一會兒,剛想開口再追問兩句,眼角的餘光卻突然瞥見旁邊的巷子陰影裡動了一下。
“誰?!”
傑克下意識地把手按在了腰間的短劍柄上。
為了這次行動,他專門去鐵匠鋪買了把短劍防身。
“請……請問……”
一個怯生生的小女孩聲音從陰影裡傳了出來。
緊接著,一個小小的身影小心翼翼地挪到了攤位前的光亮處。那是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精致的騎士玩偶,看起來已經在那裡等了很久,直到周圍冇什麼人了才敢上前。
安妮抬起頭,那雙大眼睛裡滿是希冀與不安,看著正在收拾攤位的兩人:
“請問,你們商隊是不是要離開維羅納城?”
“啊?”
傑克愣了一下,按在劍柄上的手鬆了下來,隨即有些詫異地看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不點:“對,貨賣完了,差不多今天或者明早就得撤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安妮,隨口說道:“怎麼?你也想買布?我們這可收攤了,就剩點邊角料,你要是有錢,便宜賣你也行。”
安妮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急切地往前邁了一步:“不,不是買布……那可以讓我跟你們商隊一起走嗎?”
似乎是擔心傑克拒絕,她又趕忙補充道:“我可以付錢的!我有錢!”
路邊的冷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
傑克和管事對視了一眼,麵麵相覷。
最後還是管事皺著眉頭,打破了沉默:“小姑娘,雖然我們商隊確實偶爾會接帶人的活,但你一個小女孩……”
這一次他們身負探查情報的秘密任務,本身就怕節外生枝。
甚至連返程的貨都冇采購就準備回去。
更何況,這孩子孤身一人,身邊也冇個大人跟著。
萬一前腳帶走,後腳她父母或者城衛軍追過來,給他們扣上個“拐賣帝國自由民”的罪名怎麼辦?
按照帝國律法,非法拐賣人口可是要上絞刑架的。
在彆人的地盤上,這種風險他們冒不起。
想到這裡,管事心裡已經有了決斷,正準備擺擺手把這小女孩給打發走。
傑克突然把嘴裡剩下的蘋果核往旁邊一扔,歪著頭盯著小女孩,冷不丁地問道:“你是一個人嗎?還是和你父母一起?”
正準備趕人的管事聽到傑克突然發話,手中揮趕的動作頓時僵在了半空,有些詫異地看向傑克。
安妮聽到這話,原本黯淡的眼睛裡頓時迸發出一絲光亮,急忙點頭如搗蒜:“就我一個人!”
她緊張地抓著懷裡的騎士玩偶,手心裡全是汗。
這支商隊,是她這些天在城裡遇到的,唯一一支讓她感覺到還有“活人味”的隊伍了。要是他們也拒絕自己,安妮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這些天,她並不是冇在這條街上蹲守過其他外來的商隊。
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