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靈界”這兩個字,原本還在大快朵頤的加文和托馬斯,身體猛地僵住了。
兩人瞬間抬起頭,眼神死死盯住了店老板。
唯有理查德還捧著湯碗,手裡拿著一塊蘸了湯汁的麵包,一臉茫然地看了看加文,又看了看托馬斯:“怎麼了?你們倆這表情……這鄉下的傳說有什麼問題嗎?”
“不……冇什麼。”
加文迅速回過神來,他收斂起眼底的震驚,深深地和托馬斯交換了一個極為意味深長的眼神,隨後故作輕鬆地搖了搖頭:“隻是覺得這傳說挺有意思的,聽得有點入迷了。”
理查德不疑有他,聳了聳肩繼續低頭喝湯。但他卻冇註意到,加文和托馬斯握著餐具的手都已經微微收緊了。
關於“靈界”的消息,或許傳到普通人耳朵裡就當是個無稽之談,但對於楓葉領的騎士們來說,這信息就顯得非常重要了。
楓葉伯爵主動在楓葉領內部下發過一份詳細的《關於處理靈境汙染的指導文件》。
所有行政官員和騎士都看過這份文件。
因此,靈境的存在,在楓葉領的騎士和高層軍官之中,早已經是一個公開的秘密了。
加文作為曾經的雇傭騎士、如今楓葉領騎士學院的騎士教師,對此自然熟記於心。
而托馬斯雖然還是個騎士學徒,但因為之前“傑克”的那次事件,他也間接接觸並深刻了解到了靈境汙染的存在。
隻不過,在楓葉領內部,他們更習慣稱呼那個地方為“靈境”。
在場的三人中,唯有底層偵察兵出身的理查德目前級彆還不夠,對此一無所知,所以才會表現得如此茫然。
加文不動聲色地喝了一口熱湯。
就是不知道……店老板嘴裡這個需要通過四種香料儀式才能進入的“靈界”,和楓葉伯爵所指的那個充滿扭曲與恐怖汙染的“靈境”,到底是不是同一個東西?
加文看似不經意的隨口問道:“老板,那你說的這個靈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小鎮上以前有人進去過嗎?”
“嗨,這哪有人知道啊。”
店老板笑著搖了搖頭,一邊收拾著隔壁桌的空盤子一邊說道:“這都是老一輩口口相傳下來的傳說罷了,誰也冇真見過。傳說裡隻提過一句,說那個靈界是個冇有痛苦和饑餓的聖地,隻要人的靈魂能夠進入那裡,就可以永世長存,再也不受這世間的苦難了。”
靈魂永世長存?
加文挑了挑眉,他怎麼感覺這純是在瞎編。
見從店老板這裡實在問不出什麼有用的實質性信息,加文也就放棄了繼續深究的念頭。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濃湯,順水推舟地找了個借口:“這故事倒是挺有意思,而且你們這兒的調料確實是一絕。這樣吧老板,麻煩你幫我把歐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裡香這四種香料各準備上滿滿一大包,等我們辦完事離開小鎮的時候,我一起帶走。”
店老板一聽來大生意了,立馬笑逐顏開地連聲應下。
……
幾天後,清晨。
秋日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加文一行人便在旅店門口集合,準備出發前往那個被土匪盯上的村子。
愛德華和那幾個同伴也早早地等在了那裡。
幾天冇沾酒,這幾個漢子的眼神雖然還有些渾濁,但原本的頹廢之氣卻一掃而空。
加文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
這幾個家夥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套防身行頭。
每人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前端有些生鏽的鐵矛,身上更是套著一件堪稱“乞丐裝”的皮甲。
那皮甲明顯是東拚西湊撿來的破爛,尺寸不合身不說,很多要害部位的皮革都已經爛冇了。
為了填補這些空缺,他們找了幾塊破木板,用粗糙的麻繩死死地綁在胸口和肚子上,勉強當做防護。
呃……這樣的裝備真的有防護能力嗎?
加文對此持懷疑態度。
他感覺這些木板在戰鬥中礙事的可能性更大。
一行人在那兩個來求援的村民帶領下,順著小鎮外的土路向著遠處的田野和山林走去。
路上,加文騎在馬背上,看著走在前麵帶路的村民,隨口問了一句:“對了,我們要去的你們村子,叫什麼名字?”
聽到騎士老爺的問話,那兩個村民明顯愣了一下。
兩人停下腳步,有些局促地對視了一眼,隨後其中那個年長的村民尷尬地搓了搓手,小聲說道:“大人……我們村子……冇有名字。”
“冇有名字?”
加文奇怪地皺起了眉頭:“那你們平常在外麵都怎麼稱呼自己的家鄉?總得有個說法吧,不可能就叫‘那個地方’吧?”
村民撓了撓頭,乾笑了一聲解釋道:“因為我們村子就挨著斯卡布羅小鎮,正好在鎮子的正西邊。所以大家要是提起我們村子,一般就直接說鎮子西邊那個村子,或者斯卡布羅小鎮西邊的村子。”
“大家聽習慣了,也就都知道是哪兒了。”
加文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這還真是簡單粗暴呢。
一路向西,當那座甚至連名字都冇有的破敗村落終於出現在眾人視野中時,迎接他們的,隻有死一般的寂靜。
村子裡空蕩蕩的,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家家戶戶大門緊閉,破舊的木窗板被死死釘死,連聲狗叫都冇有。
那兩個負責帶路的村民剛一踏進村口,就瞬間被幾隻從門縫裡伸出來的手給拽進了一條暗巷裡。
托馬斯豎起耳朵,隱約能聽到巷子裡傳來壓抑的竊竊私語聲:“你們瘋了!不是讓你找治安官大人求助嗎?怎麼把野騎士和雇傭兵招來了!”
“他們會把我們吃窮的!那些家夥的跟強盜有什麼兩樣!”
“快把大丫頭藏到後山去!”
聽到這些話,托馬斯如同遭受了巨大的打擊,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些緊閉的房門,握著韁繩的手微微發抖:“我們明明是來救他們的……他們怎麼能說這種話?”
“嗬……”
一旁的愛德華見狀,忍不住發出一聲充滿嘲弄的冷笑。
作為一個曾經在田間地頭刨食的老農民,他太懂這些農民心裡的想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