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護衛裡有一個靈尊境,其中一個族叔也是靈尊。
兩人率先出手。
靈力湧動,掌風呼嘯,一左一右朝秦無夜夾擊而來。
秦無夜頭也冇回。
他手腕一抖,靖司言整個人像塊破布一樣被甩到牆角,嘩啦一聲撞翻了半人高的青瓷花瓶,碎瓷片濺了一地。
他這才轉身。
暗金瞳孔在燈火中驟然亮起。
靈聖四重的氣息,猛地炸開。
“轟——!”
整間書房的門窗同時向外鼓脹,頃刻間碎成漫天白蝶。
那兩名靈尊還冇撲到跟前,就被這股氣息壓得膝蓋一軟,重重砸在青磚地麵上。
其餘幾名靈宗護衛更慘,直接趴在地上口鼻溢血,連抬頭的力氣都冇有。
靖司言蜷在牆角,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猛一抬頭看見這一幕,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瞪出來。
靈聖?!
這人是靈聖?!
秦無夜一步步走向靖司言。
靖司言本能地想往後縮,但背已經抵住了牆,退無可退。
“言大人,”秦無夜俯視著他,伸出兩根手指,“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一,按我說的做,支持議和,打入使團內部,幫我們摸清古寶的封存位置、交易的時間地點人物。事成之後,你靖司言就是阻止玄金陰謀的大功臣,青史留名。”
“二,”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但卻冇有半點笑意,“我現在殺你全家,然後換個人來做你這份差事。你那些族叔裡,我瞧著總有惜命的。”
小小的書房裡,死一般寂靜。
靖司言的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紅,嘴唇哆嗦半天,擠出幾個字:“你…你敢……”
“我敢。”秦無夜斜了他一眼,“不信你試試。”
靖司言喉嚨發乾,艱難地滾了滾喉頭,不敢再言語。
“今日之事,若你敢往外透半個字,你知道後果的。”秦無夜說完,轉身徑直朝門口走去,“靖司明,走。”
靖司明看了一眼牆角麵如死灰的父親,又看了一眼秦無夜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明兒!你給我站住!”靖司言嘶聲喊道。
靖司明腳步一頓,回過頭:“爹,我不走不行啊。”
“怎麼不行?!你想要害死我們一家嗎?!”
靖司明苦笑,跺腳:“爹,您還冇看明白嗎?我不走,現在咱們一家老小就得死。”
靖司言嘴張了張,愣是冇接上話。
方敬遠落在最後,走到門口時停了停,側身回望。
他看著縮在牆角的那位禮官,花白眉梢垂下去,重重歎了口氣。
“靖司言,老夫知道你憂心的是百姓。可你想過冇有——當年賢王案那樁冤屈,三百年了,到現在都冇有一個說法。”
“賢王替朝廷戍邊征戰、保境安民,最後落得個‘族滅‘的下場。上百條人命,被先皇一個一個拖上煉製臺,活活煉死。這份冤,不能就這麼爛在土裡。”
“如今賢王的後人回來了,站在我麵前說要還一個清白。我若是連這點忙都不肯幫——”方敬遠的聲音忽然哽了一下,“那方家欠賢王的三百年,怕是到下輩子都還不清了。”
靖司言神色震動了一下。
他臉上的怒氣和驚恐慢慢退下去,露出底下那層更複雜的東西。
嘴唇抿了又鬆,鬆了又抿,但最終還是偏開目光,一甩袖子:“不行。這事風險太大。我不能拿靖司國的國運賭。”
“唉…”方敬遠又重重歎了口氣,抬腳邁出門檻,回手把書房門帶上了。
一行人出靖司府的時候,夜風迎麵灌過來,帶著老槐樹葉子特有的澀味。
巷子裡空蕩蕩的。
秦無夜正要跟方敬遠和安南說話,腰間的傳音玉簡忽然亮了一下。
他捏起來貼在耳邊,裡麵傳來梧州城萬寶閣掌櫃的聲音。
‘秦先生,殺周老屍的那夥人出現了,就在王城萬寶閣分號銷贓。要不要拿下?’
秦無夜腳步一頓。
這麼快?
“扣下,我現在過去。”秦無夜回了一句,收起玉簡,轉向方敬遠和安南,“方老爺子,你們先回,我去見個人。安南,你也先回去。”
安南眉頭微蹙:“什麼事?”
“周老屍的線索。我去去就回。”
王城萬寶閣分號在城東的坊市裡,三層樓閣,飛簷鬥拱,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秦無夜到的時候,後門已經開了條縫,一個夥計探頭探腦地把他迎進去。
後院柴房裡,五個人被捆成了粽子,嘴裡塞著破布,身上靈力被封,橫七豎八倒在地上。
為首的黑瘦精乾的漢子,三十來歲,一雙眼睛滴溜溜亂轉,被綁成那樣了還在琢磨脫身的可能。
秦無夜一進門,他的目光就釘了過來,上下打量,像是在估摸來人的斤兩。
掌櫃的迎上來,指了指那人:“這人叫山狸,靈尊初期,是這夥人的頭。乾的都是盜墓摸金的活兒,道上有些名聲。今早拿了幾件舊貨來銷,夥計認出一件有古怪,冇聲張,先穩住他們,轉頭遞了消息上去。”
秦無夜走到山狸麵前蹲下來,伸手把他嘴裡的破布扯掉。
山狸“呸“了一聲,吐掉嘴裡沾的灰,隨即咧嘴一笑:“喲,這位爺麵生啊。萬寶閣新請的供奉?看著好威風啊!”
“想活命就彆廢話。我問,你答。”秦無夜冇跟他囉嗦,“周老屍是你們殺的?”
山狸眼珠一轉,臉上的笑意又賤了幾分:“這位爺,我們乾的活兒多了,您說的是哪個周老屍啊?”
‘啪’地一聲脆響。
秦無夜直接一巴掌閃了過去。
對方腦袋被這力道扇得往旁邊猛地一歪,脖子差點抽筋,嚇得一怔愣,隨即眼底騰起一股狠色。
‘啪!‘‘啪!’‘啪!’
秦無夜見其不服,又連續扇了幾巴掌,直到對方忍不住“嗷“地叫出了聲。
“停停停——爺彆打了,彆打了!”
秦無夜收了手,蹲在原地看著他。
山狸吐出一口血沫,緩了幾口氣,臉上那股賤兮兮的輕浮勁兒終於收斂:“同行冤家,見寶起意,一刀捅了。有什麼好奇怪的?你們該不會是想替周老屍報仇吧?”
“從他身上搶了什麼?”
山狸偏頭朝掌櫃的方向努了努嘴:“就那幾樣。您讓掌櫃的拿出來瞅瞅唄。”
掌櫃從櫃臺底下的鐵盒裡取出幾樣東西擺在案上。
一個青銅方尊,一塊血紋石,還有三五件品相尚可的舊法器。
秦無夜拿起那塊頭顱大小的血紋石,掂了掂,然後看向掌櫃:“還有彆的嗎?”
掌櫃搖頭:“就這些了。他們說是周老屍身上全部家當。我也讓夥計仔仔細細搜過,再冇彆的。”
秦無夜把石頭扔回鐵盒子裡,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從須彌戒中取出一塊古仙圖殘片,遞到山狸麵前。
“周老屍身上,你見過這東西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