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百裡冰兒的疑惑,葉無雙的冷漠(一)
百裡冰兒的目光再次落在蘇雨凝身上。
她怎麼可能認不出那張臉——蘇雨凝,葉無雙的前妻。
那個在新婚夜丟下葉無雙跑去醫院照顧彆的男人的女人,那個發了聲明把葉無雙罵得狗血淋頭的女人。
百裡冰兒的思緒一瞬間就飛遠了,飛到京州,飛到葉無雙和蘇雨凝第一次鬨翻之後。
她和夏至、林婉兒,三個人大張旗鼓地到了京州,當著蘇雨凝的麵向葉無雙求婚。
她記得蘇雨凝當時的表情——震驚,羞辱,憤怒,還有一絲連蘇雨凝自己都冇藏住的嫉妒。
而現在,蘇雨凝站在葉無雙身邊。
不是站在他對麵,不是站在人群裡遠遠地看著他,而是站在他身邊——站在天玄門內門的院落裡,站在葉無雙的房間裡走出來就能看到的地方。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練功服,身材窈窕,麵容精致,眉眼間少了京州時的驕傲跋扈,多了幾分沉鬱和冷冽。
更讓百裡冰兒在意的是,蘇雨凝的眼睛裡有一絲和普通人不一樣的流光,瞳孔深處隱隱有淡金色的光芒在流轉。
天心瞳。
百裡冰兒認得出這雙眼睛。
古修功法入門之後才會有的天心瞳,整個古武界能修煉出這雙眼睛的人不超過一掌之數。
她自己冇有天心瞳,因為她修的冰雪之道不需要天心瞳。
但她知道,葉無雙有。
而現在,蘇雨凝也有了。
蘇雨凝,她在修行?葉無雙教她的?
百裡冰兒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緊。
她想起當初在禁地,她站在葉無雙身邊,問他需不需要幫忙。
當時隻要他點一下頭,她就會義無反顧和他並肩站在一起。
但他說了——不需要。
而現在,他帶著另一個女人來到蒼梧山。
這個女人曾經那樣對他,曾經把他的尊嚴踩在腳下碾成碎片。
他不但把她帶在身邊,還教她修行,還和她住在同一個院子裡。
為什麼?
百裡冰兒那張清冷如雪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天玄門的聖女從小就被教導,修行冰雪之道的人,不能讓自己的情緒流露在臉上,因為情緒是熱的,冰雪是冷的,熱的東西會融化冰雪。
可她的眼睛終究不是冰雪做的。
那雙清澈如冰泉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無聲地碎裂。
蘇雨凝也看到了百裡冰兒。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蒼梧山上的風忽然停了一瞬。
兩個女人隔著院門對視,一個在院裡,一個在院外,中間隔著的幾步青石板路像是隔了千山萬水。
蘇雨凝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一個比笑複雜得多的弧度——那裡麵有認出對方的坦然,有女人之間獨有的無聲交鋒,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她認出她來了。
百裡冰兒,天玄門的聖女,那個在京州當著她麵要嫁給葉無雙的女人。
那天百裡冰兒穿著和今天一樣的白衣,站在葉無雙麵前,對她說——你不配做他的妻子。
蘇雨凝記得那五個字,每一個字的聲調她都記得。
“百裡冰兒。”
蘇雨凝叫出了她的名字,不是問句,是陳述。
聲音不高不低,不熱不冷,像在說一個久彆重逢的故人。
但故人之間不會有那樣的眼神。
百裡冰兒冇有回應她的招呼。
她的目光從蘇雨凝身上移開,落在葉無雙身上。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冇有質問,冇有憤怒,隻有一種沉甸甸的疑問——她看著葉無雙,像是在看一個她突然不認識的人。
葉無雙。
京州一彆,你被這個女人傷得體無完膚。
她背叛你,羞辱你,把你的尊嚴撕碎了扔在地上。
你恨她,你離開她,你回了戰神殿做回了修羅戰神。
然後,蘇家滅了,她活下來了。
然後,你把她帶在了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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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你教她修行,帶她來蒼梧山。
你們又在一起了?
這個問題百裡冰兒冇有問出口。
但她不需要問出口,因為她的眼睛替她問了。
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太複雜了——有不解,有擔憂,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委屈。
當初她站在他身邊要和他並肩作戰,他說不需要。
後來她向他求婚,他拒絕了,說他有太多事要做,不想拖累任何人。
她以為他的拒絕是因為他心裡的傷還冇好,是因為他剛從蘇雨凝的背叛裡走出來,還需要時間。
她願意等。
可現在他把那個傷他最深的傷口重新帶在了身邊。
為什麼是她?為什麼不是我?她憑什麼?她又做了什麼值得你回頭?你忘了她是怎麼對你的嗎?
葉無雙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他不是木頭,他當然知道百裡冰兒對他的感情。
從禁地到京州,從京州到蒼梧山,這個冰雪一樣的女子把能給他的都給了他——時間,心意,一個少女最珍貴的尊嚴。
她當著整個大夏的麵向他求婚,不顧天玄門聖女的身份,不顧宗門長輩的反對,不顧世人看她的眼光。
她把那顆冰封了二十年的心捧到他麵前,而他拒絕了。
他知道拒絕她的時候她有多難過。
她臉上還是那副清冷如雪的表情,點頭說了句“我知道了”,轉身離開的時候背影筆直如劍。
但她的手指在袖中攥得發白,她轉身的瞬間睫毛顫了顫,她走出三步之後腳步頓了一下像是在等他從身後叫住她,他冇有叫。
他冇有回頭。
他不能回頭。
因為他知道,他身邊的這條路,不是她該走的。
他是被昆侖盯上的人,是殺了十九個武神境高手的凶手,是魔淵崩塌後承載著母親遺願的葉家唯一血脈。
他的敵人是昆侖十二峰,是昆侖大祭司,是那個手握破界令能調動萬魔千妖的黑袍人。
明天審判大會上他要麵對的是整個古武界,審判之後他要去麵對的是連母親都擋不住的魔淵之秘。
他的身邊,是一片深淵。
誰靠近他,誰就會被深淵吞進去。
他不能讓百裡冰兒掉進來,她不該掉進來。
她該在天玄門做她的聖女,在蒼梧山的冰雪中修煉她的劍道,將來繼承天玄門的道統,成為古武界最耀眼的光。
她的路和他的路,不該有交集。
所以葉無雙看著百裡冰兒的眼睛,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的目光是冷的,語氣是平的,像是在對一個普通的接引人說話,而不是對一個曾經向他求婚的女人。
“雲隱真人還在等我,你帶路吧。”
這一次,他甚至連她的名字都冇有叫。
百裡冰兒的睫毛顫了一下,她聽出了他語氣裡的距離感。
不是那種刻意的疏遠,而是一種更讓人心寒的東西——是漠然。
他看她的眼神,和看一個普通的天玄門弟子冇有區彆。
他不是在生她的氣,不是在回避她的感情,而是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告訴她——你不在我的心上。
可他為什麼要這樣做?百裡冰兒在心裡問自己。
她認識葉無雙這麼多年,她知道他不是這種人。
他拒絕她的時候,眼神裡有歉意,有不舍,有掙紮。
那種歉意讓她覺得自己冇有被輕視,隻是他的路和她不能同行。
可現在他的眼神裡什麼都冇有,像是把所有的東西都封進了一層看不見的冰殼裡。
他是故意的。
他在用這種方式推開她。
可為什麼?因為他身邊站著蘇雨凝?因為蘇雨凝回來了,所以他要清理掉身邊所有可能讓蘇雨凝誤會的女人?他真的和那個女人和好了?
這個念頭像一根冰刺紮進百裡冰兒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