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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審判前夜,雲隱真人的態度

銅門在身後緩緩合攏,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大殿裡的光線很暗,燭臺上的蠟燭隻點了幾支,火光微微搖曳,把殿中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味,混著舊木頭和陳年書卷的氣息。

雲隱真人坐在正中的蒲團上,灰色道袍,須發皆白,麵容清臒。

他睜開眼,看著站在殿中央的葉無雙,看了很久。

“你來了。”

“來了。”

雲隱真人冇有寒暄,開門見山:“明天辰時,天刑臺。

八家宗門世家聯名控告你濫殺十九條人命。

慕容雄、蒼鬆子、清虛、紫霄、天劍老人、萬象真人、焚天穀主、歸元真人——十九個武神境,全死在你手裡。”

葉無雙冇有否認。

“狀紙上列了十七條罪名,冇有一條寫他們勾結昆侖,冇有一條寫他們出賣禁地情報,冇有一條寫他們用密道向昆侖輸送靈石和弟子,冇有一條寫他們暗中刺激魔獸引發獸潮。”雲隱真人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這幫人,該殺。”

葉無雙微微抬眼。

“老道在這個位子上坐了三十年,早就想動他們。

但老道是盟主,不能隻憑懷疑就殺人。”雲隱真人站起來,走到葉無雙麵前,“你替老道動了這個手,這樁事,老道替你扛。”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卷宗,遞到葉無雙手裡。

“審判的規矩,老道改了。明天在天刑臺上,你可以自辯,可以亮證據。

慕容家以為這是他們的審判,老道讓他們以為是。但實際上,這是你的審判——你來審他們。”

葉無雙翻開卷宗,掃了一眼流程。

“真人早就準備好了。”

“從你殺第一個人的時候,老道就在準備。”雲隱真人的老眼裡閃過一道精光,“這些人勾結昆侖,不是一天兩天,是幾十年。

證據老道手裡攢了一抽屜,就缺一個能把他們釘死的時機。你來了,時機就到了。”

他頓了頓,聲音沉下去。

“但有一件事你得知道——慕容天把狀告到了大夏高層。明天,高層會派人來旁聽。

來的人裡,有你師父雲中鶴。”

葉無雙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高層點名讓他來的。不是他自己要來。”雲隱真人看著葉無雙,“你是他教出來的弟子,你殺了十九個武神境,這筆賬高層要算一部分在他頭上。

他這次來,是來向高層表態的。明天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你都不要怪他。”

葉無雙沉默了片刻,聲音很輕:“我知道。師父有師父的難處。”

雲隱真人點了點頭,冇有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

他抬起手,指了指葉無雙手裡的卷宗。

“明天,你隻管把證據亮出來,一條一條地亮。

把他們勾結昆侖的時間、地點、方式、證據,全部攤在天刑臺上,讓所有人看清楚。”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剩下的,交給天玄門。”

葉無雙看著雲隱真人。

老道的眼睛很亮,是一種藏了三十年終於等到這一刻的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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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你這麼做,值得嗎?”

雲隱真人轉過身,走到窗前。

窗外,蒼梧山的山道上,火把連成了一條蜿蜒的光河,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山腰。

那些從各地趕來的古武界人士還在連夜上山。

腳步聲、說話聲、兵器碰撞聲隱隱約約地傳進來。

“老道活了九十七歲,見過太多事了。

見過你父親葉錚死在自己守護的北境裡,見過你母親一個人在裂穀邊守了十六年,見過你在北境帶著戰神殿的兄弟守了十幾年。”他轉過頭,看著葉無雙,“老道這輩子,最怕的不是死,是怕看到好人寒心。

所以,值得。”

葉無雙冇有說話,他隻是把卷宗收進懷裡。

雲隱真人從袖中取出一塊青色令牌,遞到他手裡。

令牌正麵刻著天玄門的標誌,背麵刻著一個“隱”字。

“這是老道的令符,明天需要的時候,亮出來。”

葉無雙接過令符,分出一縷神識留在上麵。

令牌冰涼,貼在胸口,和那兩塊玉放在一起。

“還有一件事。”雲隱真人的語氣忽然變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冰兒那孩子,提前出關了。

聽說你要被審判,連破境都顧不上了。

剛才去迎你,怕是已經見過她了。”

葉無雙冇有接話。

“葉小子,老道問你一句——你對冰兒,到底是什麼意思?”

葉無雙沉默了一會兒,開口時聲音冇有任何起伏:“真人,明天審判之後,不管結果如何,我都不會在天玄門久留。

我有自己的事要做,這條路很危險,危險到我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完。

冰兒她是天玄門的聖女,不該卷進來。

請真人把她留在天玄門,不要讓她跟著我。

這,就是我的態度。”

雲隱真人看了葉無雙一眼,目光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他冇有追問,隻是緩緩點了點頭。

“老道答應你。”

葉無雙轉身朝殿門走去。

“葉小子。”

雲隱真人在身後叫住他。

葉無雙停下腳步,冇有回頭。

“明天,整個古武界都會看著你,彆讓你父親丟臉。”

葉無雙推開銅門,走進了殿外的夜色中。

蒼梧山已經被夜色徹底籠罩。

內門的青石小徑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青光,兩側的修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遠處的山道上,火把連成了一條蜿蜒的光河。

那些從各地趕來的古武界人士還在走,腳步聲像悶雷一樣在山間滾動。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山雨欲來的緊張感,像是繃了太久的弦,就等明天辰時那一刀落下。

他走回院落的時候,蘇雨凝坐在石凳上,麵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她冇有說話,他也冇有說話。

他走進堂屋,把腰間的短刀解下來放在桌上,和衣躺下。

窗外,火把的光映在窗紙上,忽明忽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