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偷天換日，以假亂真
黑袍人猛地抬手將引血釘釘入蘇雨凝的膝骨。
釘尖刺穿骨骼的悶響在寂靜的地宮中格外清晰，蘇雨凝的慘叫被堵在喉嚨裡，整個人在祭臺上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鮮血從新釘的傷口中湧出。
黑袍人直起身來，踉蹌著退後兩步，雙手重新開始結印。
這一次他的手不再顫抖了，他的咒語重新響起，比之前更加急促、更加癲狂、更加不顧一切。
祭臺上的血光越來越盛，而那個屬於大祭司的聲音再也冇有出現過。
隨著咒語不斷拔高，祭臺上那些被鮮血填滿的陣紋開始發生詭異的變化。
從蘇雨凝四肢引血釘中流出的血液不再向四周漫延，而是像被某種力量牽引著，順著陣紋的凹槽朝祭臺中央彙聚。
八道血線從八個方向同時流向同一個圓心，在那裡交彙、融合、旋轉，漸漸形成一個緩緩轉動的血渦。
血渦每轉一圈，蘇雨凝的身體便冷上一分，而陣紋中透出的血光便亮上一分。
那些被陣紋吞噬的血液正在被提純——蘇家的血脈之力從血細胞中被一絲一縷地剝離出來，化作淡金色的光點懸浮在血渦上方，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像是夏夜的螢火蟲在祭臺上方彙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這便是偷天換日的核心——血脈提純。
以活人鮮血為引，以禁術陣紋為爐，將蘇家血脈中沉睡的力量強行喚醒，從血液中剝離，凝成最純粹的血脈之力。
黑袍人的咒語再次拔高，那些懸浮在血渦上方的淡金色光點像是接到了指令，同時升空，在半空中彙聚成一道拳頭粗的金色光柱，朝祭臺前的黑袍人籠罩而去。
光柱落在黑袍人身上，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片璀璨的金光之中。
金光滲入他的黑袍，滲入他的皮膚，滲入他的經脈，與他體內暗紅色的魔氣互相碰撞、互相撕扯、互相融合。
黑袍人的身體劇烈震顫起來，體內傳來一陣劈啪爆響——蘇家的血脈之力正在與他本身的修為強行嫁接。
這種嫁接極其痛苦，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經脈中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每一次碰撞都伴隨著骨骼被碾碎的劇痛。
但他咬牙撐住了。
片刻之後金光漸漸斂入體內，他睜開眼睛，那雙渾濁老眼中的暗紅色光芒深處多了一縷極淡極細的金色光絲——血脈之力加持成功。
他現在身上暫時擁有了蘇家的血脈氣息，雖然隻能維持極短的時間，但對蘇仙封印來說，這短暫的氣息足以讓它誤以為站在麵前的是蘇家的後人。
黑袍人抬起右手，一股混合了血光與歸真巔峰修為的靈力在掌心凝聚，越聚越亮，越聚越沉。
血祭大陣中殘餘的血脈之力被他儘數吸入掌心，與自身的魔氣和修為融為一體，化作一團暗紅與淡金交織的詭異光球。
他猛地抬手，那團融合了血光與歸真境修為的靈力光球呼嘯著朝禁製方向砸去，狠狠撞在石門上。
石門上的暗金色符文在同一瞬間全部亮起，像是沉睡千年的守衛被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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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符文感應到了靈力光球中蘊含的蘇家血脈氣息——雖然混雜著大量魔氣，但那血脈氣息確實是蘇家的，是蘇仙留在後人血液中的印記。
符文開始鬆動，第一重禁製在血脈氣息的感應下緩緩開啟，石門上最外層那一圈符文一顆接一顆地黯淡下去。
緊接著第二重禁製感應到了歸真境修為的衝擊，符文的抵抗由強轉弱，中間那一圈符文也開始逐一熄滅。
第三重禁製最深也最堅固，它需要的不僅僅是血脈氣息和修為衝擊，還需要天心訣的靈力作為鑰匙——而黑袍人從蘇雨凝身上竊取的血脈之力中，恰好蘊含了天心訣的靈力殘留。
第三重禁製在感應到天心訣靈力的瞬間，終於放棄了抵抗。
當最後一道符文熄滅時，那道緊閉了千年的石門發出沉悶的轟鳴聲，緩緩向內打開。
門縫中透出的光將整個地宮照得通亮，那是一道極其純粹的淡金色光芒，帶著一股古老而威嚴的氣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門後沉睡了千年，此刻終於蘇醒。
黑袍人站在門前，仰頭看著那道緩緩打開的門扉，眼中滿是興奮。
本源印記就在門後，蘇仙留給他的半仙之力——有了它，他就能衝破神域的禁製，徹底恢複全盛時期的修為，甚至更進一步。
蘇雨凝躺在祭臺上，視線逐漸模糊。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臟還在跳，但每跳一下都比上一次更微弱，更緩慢。
祭臺上的血陣已經停止運轉，那些貪婪的陣紋不再抽取她的血液，但她體內的血已經流失了太多。
她用儘最後的力氣偏過頭，想再看一眼那道正在緩緩打開的石門，但她的視線已經模糊得什麼都看不清了，隻能勉強看到一團淡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緩緩亮起。
“無雙……”
她喃喃地念了一聲，念完之後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為什麼會在這種時候喊葉無雙的名字？他不是不管她了嗎？他臨走前不是說“你死不死跟我冇有關係”嗎？
可她想起葉無雙在老宅裡教她練劍時那一絲不苟的樣子，想起他教她天心訣時說的那句“物歸原主”——他把蘇家的功法還給了她，而她把這門功法親手送給了蘇家最大的仇人。
她從來冇有像此刻這樣後悔過。
不是後悔自己會死，是後悔自己冇有信他一次。
她閉上眼睛，嘴角浮起一絲苦澀的笑。
如果還有下輩子，她要做一個腦子靈光一點的人。
至少，要分得清誰是真的，誰是假的。
黑袍人邁步朝門內走去。
他冇有註意到，就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陰影中，祭臺旁邊的石床上已經空無一人。
更深處的地宮甬道中，一道瘦削的身影正無聲無息地沿著岩壁的陰影移動，腳步很輕，氣息收斂得一絲不剩，像一條在暗處蟄伏了太久的毒蛇，終於等到了出手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