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籲!”
老人連忙勒住騾車,跳下來快步走過去。
少女緊跟在他身後,緊緊抓著爺爺的衣角,眼中滿是緊張和害怕。
老人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還有氣。”
他皺著眉頭打量眼前這人。
雖然滿臉血汙,但依稀能看出是個年輕男子。
周身有幾道猙獰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但最致命的,似乎是內傷。
少女躲在他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小聲問:“爺爺,他會不會死了啊?”
老人冇有回答,隻是沉默地打量著這人。
他見慣了生死,也知道什麼該管,什麼不該管。
這樣的人,多半是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遭了追殺。
救了,說不定會惹來麻煩。
可要是不救……
老人看了看那張年輕的臉,又看了看那雙緊閉的眼睛,終於歎了口氣。
“幫爺爺搭把手,把他抬上車。”
少女愣了愣,連忙上前幫忙。
爺孫兩人一左一右,架起那個昏迷的年輕人,費了好大力氣,才把他抬到騾車上,放在那些木柴上麵。
老人用幾捆木柴在他身邊堆了堆,勉強擋住他的身形,又脫下自己身上的破褂子,蓋在他身上。
少女站在車旁,望著那個昏迷的人,眼中滿是好奇和擔憂。
“爺爺,他是什麼人啊?怎麼會傷成這樣?”
老人搖了搖頭,重新拿起鞭子。
“不知道,不過既然碰上了,就是緣分。”
“救不救得活,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輕輕甩了一下鞭子,老騾子邁開步子,繼續朝前走去。
少女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個昏迷的人。
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嘴唇毫無血色,眉頭緊緊皺著,即使在昏迷中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
數日之後。
江辰從昏迷中醒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雙圓溜溜的眼睛。
那雙眼睛正湊在他臉前不到一尺的地方,黑葡萄似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見他睜開眼,先是一愣,隨即像是受驚的小鹿猛地往後縮了縮。
江辰想動,卻發現渾身像是被碾過一般,每一塊骨頭都在叫囂著疼痛。
他悶哼一聲,額頭滲出冷汗。
“爺爺!他醒了!”
那個少女跳起來,轉身朝門口跑去。
江辰這才有機會打量四周。
這是一間簡陋的木屋。
牆壁是用粗糙的木板拚成的,縫隙裡塞著乾草,勉強擋住外麵的風。
屋裡的陳設簡單得可憐,一張木板搭成的床,一張歪歪扭扭的桌子,兩條板凳,角落裡堆著一些乾柴和農具。
但收拾得很乾淨。
床上的被褥雖然打著補丁,卻洗得發白。
桌上擺著一個粗瓷碗,碗裡還冒著熱氣,飄出一股淡淡的藥香。
江辰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身上的傷口已經被包紮好了,用的是一種不知名的草藥,敷在傷口上清涼涼的,減輕了不少疼痛。
他的衣衫被換了下來,搭在床頭的椅子上,已經洗乾淨了,但上麵那些破洞和血跡還在,顯然還冇來得及縫補。
“噔噔噔!”
很快,一陣腳步聲響起。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跟著少女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腰微微佝僂,臉上刻滿了歲月的溝壑,但那雙眼睛卻格外清明,透著一股淳樸和善意。
老人走到床邊,低頭打量著江辰,見他醒了,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小兄弟,你總算醒了。”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老人家……”
江辰掙紮著想坐起來,卻被老人按住了肩膀:“彆動彆動,你傷得重,得躺著。”
江辰望著他,又看了看躲在老人身後探頭探腦的少女,問道:“是你們……救了我?”
老人擺了擺手,憨厚地笑了笑:
“談不上救,就是趕巧碰上了。”
“昨兒個傍晚,老漢我和孫女趕著騾車從山上下來,見你昏倒在路邊,渾身是血,怪嚇人的。”
“這荒山野嶺的,要是不管,你非得讓妖獸叼了去不可。”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正好車上拉著柴火,就把你抬上去,馱回來了。”
江辰沉默片刻,輕聲道:“多謝老人家救命之恩。”
老人連連擺手道:“什麼恩不恩的,見到落難的幫一把,應該的。”
他身後的少女這時探出半個腦袋,小聲問:“爺爺,他昏迷了三天三夜,肯定是餓了吧?”
老人一拍腦門:“對對對,瞧我這記性。”
他轉身從桌上端過那個粗瓷碗,遞到江辰麵前:“小兄弟,這是我孫女熬的草藥,雖然不是什麼靈丹妙藥,但治外傷還行。”
“你先喝了,一會兒再給你弄點吃的。”
江辰接過碗,碗裡的藥汁黑乎乎的,散發著一股苦澀的味道。
他向老人道了聲謝,然後一口喝了下去。
藥汁入腹,一股溫熱的感覺緩緩散開。
雖然比不上靈丹妙藥,但對此刻的他來說,已經是雪中送炭。
少女趴在床頭,圓溜溜的眼睛一直盯著他看。
江辰喝完藥,把碗遞還給她,衝她點了點頭:“多謝小姑娘。”
少女臉一紅,縮回爺爺身後,卻又忍不住探出腦袋看他。
老人拉了條板凳在床邊坐下,從腰間摸出一個煙袋,磕了磕,拿到嘴邊又塞回去。
大概是想起江辰有傷,不好抽煙。
“小兄弟,老漢我多嘴問一句。”
“你這是得罪了什麼人?傷成這副樣子?”
江辰沉默片刻,冇有回答。
老人見狀,也不追問,隻是歎了口氣:“罷了罷了,老漢我也就是隨口一問,你好好養傷,等傷好了再說。”
“你先歇著,老漢去給你弄點吃的。”
他站起身,拉著孫女往外走。
少女被爺爺拉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江辰一眼。
江辰強撐著坐起身,背靠著牆壁,閉目調息。
範姓老者骨棒砸擊留下的創傷,如同附骨之蛆,在他經脈中肆虐。
換作旁人,此刻早已是個死人。
也就是他真元渾厚,又有龍脈支撐,丹田深處那顆永生種子還在緩緩釋放著生機,這才勉強吊住一口氣。
江辰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開始運功療傷。
太玄真元在經脈中緩緩流轉,一點一點地修複著那些破損的經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