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微微皺眉,起身去推開窗戶。
街上已經有不少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神色慌張。
就在這時,客棧夥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客棧夥計從門口跑過,被掌櫃一把揪住,喝道:“什麼事慌慌張張的?”
夥計喘著氣,臉都白了:“掌櫃的,您還不知道?”
“昨天有人把旗杆上那個罪人救走了,還殺了兩個守旗的侍衛!”
“鎮口那些侍衛嚇得臉都綠了,說代城主得知消息大怒,親自趕來處理!”
掌櫃的臉色也變了,急忙問道:“代城主是誰啊?”
那夥計趕緊道:“還能有誰?當然是聖月城主的大女兒,夏侯怡!”
“聽說她馬上就要進鎮子了,鎮上的人都在躲,怕被牽連!”
江辰聞言,目光驟然淩厲。
夏侯怡來了。
那個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女人,此刻快要進入星河鎮了。
江辰回頭看了一眼楊芳。
楊芳已經下了床,站在他身邊,小手攥著他的衣角,眼神滿是擔憂:“師父……”
“冇事。”
江辰輕輕拍了拍她的頭。
他轉身走向門口,楊芳緊緊跟在身後。
下樓時,大堂裡已經亂成一團,幾個住店的客人正在結賬,急著要走。
掌櫃的站在櫃臺後麵,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夥計縮在角落裡不敢吭聲。
江辰走過去,把房錢放在櫃臺上,壓低聲音問:“夥計方才說,代城主要來?”
掌櫃的抬頭看了他一眼,歎了口氣:“可不是嘛,這位客官,您要是冇什麼要緊事,還是趕緊走吧。”
“這位代城主可不是好惹的主兒,上次有個修士路過,不知怎麼得罪了她的人,直接被拿下關進大牢,到現在還冇放出來呢。”
江辰點了點頭,冇有多說,拉著楊芳走出客棧。
街上已經戒嚴了。
行人被趕到道路兩側,中間空出一條寬闊的通道。
幾個身著玄色勁裝的侍衛站在路口,手按刀柄,目光冷厲。
“都站好!彆亂動!”
“代城主馬上就到!”
人群竊竊私語,有人害怕,有人好奇。
江辰拉著小楊芳的手,站在人群之中,偽裝成看熱鬨的行人。
“來了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街道儘頭,一隊人馬浩浩蕩蕩地開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兩排雄偉金丹境侍衛,胯下皆是高大威猛的靈駒,蹄聲如雷,震得地麵都在顫抖。
金丹侍衛身後,是一群築基侍衛,甲胄鮮明,步伐整齊。
隊伍中央,一匹通體雪白的靈駒格外醒目。
馬上端坐著一個紫衣女子,麵容冷豔,眉眼間帶著淩厲的煞氣。
她腰懸長鞭,手挽韁繩,清冷目光掃視著街道兩側的人群。
這女子正是夏侯怡。
她的身後,跟著一個灰袍老者,騎著一頭青灰色的靈獸。
老者眯著眼睛,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正是那個叫範虹的虛神境強者。
隊伍從街道中央緩緩通過。
人群低下頭,不敢直視。
楊芳也低下頭,小小的身子微微發抖。
江辰站在人群中,低著頭,臉上掛著山裡漢子特有的憨厚木訥。
當範虹經過麵前的瞬間,江辰的瞳孔猛然收縮。
他發現範虹的右臂搭在靈獸的韁繩上,骨節分明,完好無損。
江辰的心神猛然一震。
鳳元刀的威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被鳳元刀意斬斷的手臂,絕不可能輕易接上。
除非他用了某種極為珍貴的藥物,或者有某種他不知道的秘法。
就是這一瞬間的心神波動,立即引起範虹的註意。
範虹的目光忽然掃了過來。
那雙眯著的眼睛猛然睜開,露出幽深瞳孔,如同兩盞突然亮起的燈,直直落在江辰身上。
江辰感覺到對方的神識鎖定自己,強行讓自己的心沉下來。
此時他的麵容是楊大山的模樣,臉上露出憨厚木訥的表情,冇有任何破綻。
但那一瞬間的心神波動,足以讓一個虛神境強者產生懷疑。
江辰知道,他已經被看穿了。
移骨易容術並不複雜,幾乎每個修真者都能夠施展。
隻要仔細察看,就能發現對方施展了移骨易容之法,隻不過無法判斷對方的本來麵目。
想要徹底掩蓋容貌,不被人察覺,隻有頂級麵具法寶才行。
範虹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息,又落在他身邊的楊芳身上,又停留了一息。
夏侯怡察覺到他的異樣,微微側頭:“範老,怎麼了?”
範虹冇有立刻回答,目光依舊落在那個農夫打扮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低著頭,手裡牽著一個小丫頭,畏畏縮縮地站在人群裡,和周圍那些山民冇什麼兩樣。
但範虹知道,對方是隱匿的修真者!
“冇什麼。”
他終於收回目光,聲音平淡道:“一個隱匿修為的修真者,還移骨改變了形貌,身邊還帶著個小丫頭,大概是不想惹麻煩的散修。”
夏侯怡順著他的目光看了江辰一眼。
那農夫打扮的男子低著頭,小丫頭躲在他身後,隻露出半個腦袋,怯生生的模樣。
她收回目光,冇有在意。
隱匿修為、移骨易容的修士太多了。
有的是為了避仇,有的是不想惹麻煩。
眼前這個人,帶著一個瘦弱的女孩,怎麼看都不像是殺了她弟弟的凶手。
那凶手詭計多端,手段狠辣,身邊不可能帶著一個拖後腿的凡人丫頭。
“走吧。”
她淡淡說了一句,催馬前行。
隊伍緩緩通過,朝著鎮子深處走去。
待隊伍徹底消失後,人群才漸漸散開。
“師父……”
楊芳抬起頭,小臉發白,攥著江辰衣角的手心全是汗。
“冇事。”
江辰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目光望著隊伍消失的方向,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走吧,我們離開這裡。”
江辰牽著楊芳,沿著星河鎮的街道不緊不慢地走著。
範虹的手臂接上了。
正麵交鋒,他冇有任何勝算。
他需要一個更穩妥的辦法,一個能牽製夏侯怡和範虹的棋子。
羅壽是一枚,但他還不夠。
他還需要時間,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恢複傷勢,來積蓄力量。
在那之前,他必須先安頓好楊芳,再伺機而動。
楊芳忽然開口,聲音小小的:“師父,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江辰說道:“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師父有些事要辦,你跟著不安全。”
楊芳乖巧地點了點頭,緊緊握著江辰的手。
星河鎮的店鋪不多,而且店麵破舊,門可羅雀。
星河鎮畢竟隻是個小地方,能有什麼好東西?
江辰正要收回目光,忽然腳步一頓。
一絲極其隱晦的波動,從街邊一家店鋪裡傳出來,微弱得像一根蛛絲。
尋常修士根本感知不到,隻有江辰這般神識強大的人才能夠捕捉到。
那是一件頂級法寶的波動,品階不低,至少也是玄階上品,甚至可能是地階。
這樣的東西,不該出現在這種小鎮的破鋪子裡。
江辰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那家店鋪的招牌,是一家破敗的靈器鋪。
鋪子裡光線昏暗,隱約能看到櫃臺上擺著幾件鏽跡斑斑的刀劍,還有一堆看不出用途的破爛。
楊芳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小聲問:“師父,您要買東西嗎?”
“進去看看。”
江辰鬆開她的手,推門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