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重逢

【“第二件大事,是派人去打聽:馮潤,病好了冇有?”】

【“太和十八年(494年),聽說馮潤病愈,孝文帝二話不說,派人把她從馮府接回洛陽,封左昭儀——僅次於皇後。”】

畫麵從一封密信開始:火漆封印的信件被快馬加鞭送往遠方,馬蹄踏過泥濘的道路,信使的身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

畫麵切換。

馮府。

馮潤穿著粗布僧衣,頭發用木簪簡單挽起,麵容清瘦了許多,但眉眼間的風韻猶存,隻是多了幾分滄桑與冷厲。

聽到馬蹄聲,她緩緩抬頭,眼中先是疑惑,繼而閃過一絲精光。

畫麵再切。

洛陽宮的正門大開,拓跋宏身著常服站在宮門前,神色激動,雙手微微顫抖。

一輛華麗的安車駛入宮門,車簾掀開,馮潤走了下來。

她已經換回了華貴的宮裝,身著深紫色襦裙,外罩織金披風,發髻上簪滿珠翠,妝容精致,比當年更多了幾分成熟女人的嫵媚。

拓跋宏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兩人四目相對,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馮潤微微低頭,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那笑容裡有重逢的喜悅,更有蟄伏多年的野心。

鏡頭從兩人相握的手緩緩上移,定格在馮潤的眼睛裡。

她的瞳孔中倒映著皇宮的飛簷,倒映著皇後的寶座。

【“分開四年,重逢那一天,史書說孝文帝“寵愛益甚“。”】

【“比以前更寵,寵到後宮獨一份。”】

……

汴京茶館裡又炸了。

“白月光回來了!”茶客甲拍桌子,“替身妹妹要危險了!”

“我就說!”茶客乙激動,“我就說這皇帝忘不了她!”

“分開四年,寵愛更甚?”茶客丙搖頭,“這男的是真癡情。”

“癡情?”茶客丁冷笑,“我看是傻。出宮四年,人早就變了。”

“你懂啥,這叫真愛。”茶客甲說。

“行,真愛,”茶客丁端起茶,“你接著看。”

……

唐,大明宮。

武則天靠在軟榻上,手裡撚著一串佛珠。

武則天冷笑一聲,佛珠在指間停住了。

“出宮四年,青燈古佛,”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透骨的涼,“這女人的心性,早就變了。接回來,是養虎為患。”

上官婉兒侍立在旁,手裡捧著一卷文書,聽到這話,抬起頭。

“陛下,為何?”

“不變才怪。”

武則天把佛珠往案上一放,發出一聲輕響。

“在家作尼四年,天天敲木魚,想通了是佛,想不通就是魔。”

“我看她,是後者。”

上官婉兒想了想,又問:“陛下何以見得?她在庵裡四年,史書上也冇記她做了什麼出格的事。”

“冇記,不代表冇想。”

武則天抬眼看著上官婉兒。

“婉兒,你跟了我這麼多年,該明白一個道理,越是安靜的人,心裡越是翻江倒海。”

“你知道我在感業寺待了多久?”

武則天忽然問。

上官婉兒一愣:“陛下……臣不敢妄議。”

“有什麼不敢的,”武則天擺擺手,“先帝駕崩,我入感業寺,不到兩年。”

“可就那不到兩年,我每一天都在想,我要出去,我要回去!”

她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彆人的事。

可上官婉兒知道,那不到兩年的感業寺生涯,是陛下這輩子最難以忘懷的一段日子。

“所以陛下您……”上官婉兒小心翼翼地開口,“您是想通了,還是冇想通?”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50章重逢(第2/2頁)

武則天看了上官婉兒一眼,忽然笑了。

“你這丫頭,膽子越來越大了。”

“臣不敢。”

“不敢還問?”

武則天靠回軟榻,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

“我啊,既想通了,也冇想通。”

“想通的是,靠誰都不如靠自己,男人的恩寵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冇想通的是,憑什麼?憑什麼先帝一死,我們這些女人就得剃了頭去敲木魚?憑什麼天下是男人的,我們連爭的資格都冇有?”

上官婉兒沉默了。

“所以我出來了,”武則天的聲音輕了下來,“我不但出來了,我還坐上了這個位置。”

“可馮潤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上官婉兒問。

“她靠的是男人。”武則天說,“她出宮是因為男人的寵愛,回宮後還是依靠男人的寵愛。”

“她從頭到尾,都在靠那個皇帝的一念之間。”

“這種人,在家作尼四年,想的不會是我要靠自己,想的隻會是他為什麼還不來接我、等我回去了,我要把報複所有人。“

“所以太後說她是魔?”

“是魔,也是蠢。”

武則天冷笑。

“聰明人,作尼裡想的是怎麼自己掌權。”

“她倒好,想的是怎麼回去爭寵、怎麼搶皇後的位子、怎麼把親妹妹踩下去。”

“格局就這麼大,能成什麼氣候?”

上官婉兒想了想,又問:“那太後您覺得,孝文帝接她回來,是對是錯?”

“對錯?”武則天嗤笑一聲,“男人嘛,尤其是癡情的男人,哪管什麼對錯。”

“他隻知道他想她,他要她回來,其餘的,他顧不上。”

“太後當年……”

上官婉兒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你是想問,高宗當年接我回來,是不是也這樣?”

武則天替她說完了。

上官婉兒低頭:“臣失言。”

“冇什麼失言的,”武則天仿佛陷入回憶,臉上難得露出一抹笑容。

“他接我回來,一半是念舊情,一半是靠我幫他對付長孫無忌那些老臣。”

“他知道我不僅是他的愛人,我還是他的盟友,他的刀。”

武則天頓了頓,又說。

“可這個馮潤,她隻是個女人。她當不了刀,也當不了盟友,她隻能當一個被寵壞的禍水。”

“孝文帝把她接回來,不是養虎為患是什麼?”

“恃寵而驕,驕而妄,妄而亡。”

武則天重新拿起佛珠,一顆一顆撚起來。

“可惜了孝文帝,”她說,“一個有為之君,偏偏栽在一個蠢女人手裡。”

上官婉兒冇再接話。

天幕裡,拓跋宏和馮潤四目相對,千言萬語儘在不言中。

馮潤微微低頭,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武則天看著那抹笑,佛珠又停住了。

“你看,”她指著天幕,聲音冷了下來,“這笑,四年青燈古佛,冇磨掉她的貪心,反倒把她的野心喂大了。”

“太後聖明。”上官婉兒輕聲說。

“聖明什麼,”武則天擺擺手,“我不過是吃過同樣的苦,知道這種苦能把人變成什麼樣罷了。”

武則天靠回軟榻,閉上眼睛,佛珠在指間緩緩轉動。

“感業寺的木魚聲,我到現在都記得,那聲音,能把人敲成佛,也能把人敲成魔。”

“都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