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純惡人情侶
太常寺內,幾位老臣圍坐商議,最終在竹簡上寫下一個字——“幽“。
鏡頭特寫這個字,墨跡未乾,筆鋒淩厲。
【““幽“是什麼意思?壅遏不通、早孤位、動祭亂常,是個地地道道的惡諡。”】
【“可她還是以皇後之禮,葬進了孝文帝的長陵。”】
【“生同衾,死同穴。”】
葬禮之上,馮潤的棺槨身著皇後的翟衣紋飾,被抬入長陵地宮。
地宮之內,拓跋宏的梓宮已經安放在正中央,馮潤的棺槨被安置在他的身旁,兩具棺槨並排而放,中間隻隔著一道石欄。
生時,他們隔著重重宮牆,隔著愛恨情仇;死後,他們終於並肩而眠,再也冇有人能將他們分開。
鏡頭從地宮緩緩上升,穿過厚厚的封土,穿過地麵上的陵園建築,最終停在長陵的封土之上。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巨大的封土堆上,陵前的石像生靜默佇立,鬆柏在風中沙沙作響。
遠處,洛陽城的輪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現。
一對惡人情侶,一個是北魏最偉大的皇帝,一個是背負惡諡的皇後,最終都化作了這一抔黃土,隻留下一段愛恨交織的傳說,供後人評說。
天幕上彈幕飄過:
【“惡諡+合葬,愛恨交織到極致了。”】
【“這對惡人情侶,一個戀愛腦,一個毒婦,絕配。”】
……
蒙太奇快速閃回,將整個故事的經典畫麵串聯起來。
十四歲的馮潤與妹妹手拉手走進宮門,雪花紛飛……
少年拓跋宏與馮潤在書房對坐讀書,陽光灑在兩人身上……
馮潤咯血,帕上血跡斑斑,出宮時回頭凝望宮門……
尼姑庵中,馮潤青燈古佛,眼神從空洞變得銳利……
重逢之日,馮潤走下安車,拓跋宏激動地握住她的手……
含溫室夜審,兩人四目相對,馮潤低聲訴說著千古之謎……
拓跋宏臨終留遺詔,眼角滑落最後一滴淚……
馮潤被強灌毒藥,眼中滿是不甘與絕望……
兩具棺槨並排安放在地宮之中,生同衾,死同穴……
閃回結束,畫麵定格在開場的那幅暗金色畫卷上,畫卷緩緩合攏,墨色暈染中,浮現出一行字。
【“青梅竹馬是真的,恨海情天也是真的。”】
鏡頭緩緩拉遠,畫卷消失在黑暗中,隻留下一縷餘煙,嫋嫋不散。
……
汴京茶館裡。
茶客乙說:“惡諡加合葬,這操作我也是服了。”
“恨她還給她合葬,”茶客甲說,“這皇帝也是冇救了。”
茶客丙說,“搞不清楚這孝文帝最終究竟是愛她,還是恨她?”
“愛到極致就是恨,恨到極致還是愛。他自己都分不清,咱們怎麼分得清。”
“這叫什麼事兒啊,”茶客丁搖頭,“活著互相折磨,死了還要埋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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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七年入宮,太和二十三年賜死。”】
【“十六年,從青梅竹馬到恨海情天。”】
【“孝文帝拓跋宏,是北魏最偉大的皇帝。”】
【“遷都洛陽、漢化改革、融合胡漢,把一個遊牧帝國硬生生拽進了中原文明。”】
【“可他這輩子,栽在了一個女人手裡。”】
【“他愛她,寵她,原諒她出軌,原諒她巫蠱,原諒她詛咒自己早死。”】
【“他活著舍不得殺她,隻能在遺詔裡,用最體麵的方式,賜她死。”】
【“而馮潤呢?”】
【“她享受他的愛,揮霍他的寵,背叛他,詛咒他,最後被他的遺詔,親手送上黃泉。”】
【“這不是什麼淒美的愛情故事。”】
【“這是兩個惡人的糾纏,一個用權力寵她到天上,一個用背叛把他踩進泥裡。”】
【“青梅竹馬是真的,恨海情天也是真的。”】
【“十六年,從平城到洛陽,從少年心動到含溫室對質,從尼姑庵回宮到強灌毒藥。”】
天幕上彈幕飄過:
【“這才是真正的惡人愛情,又狗血又好嗑。”】
【“恨海情天,誠不我欺。”】
……
太和十年秋,平城皇宮。
馮太後端坐於正殿之上,鳳目微眯,死死盯著天幕中的每一幅畫麵。
她的手指緊緊攥著扶手,指節發白,臉色鐵青。
當天幕播放到馮潤行巫蠱詛咒皇帝早死時,馮太後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周身散發出凜冽的殺意。
“來人!把馮潤那個賤人給我拖出來!賜死!立刻!”
殿外,武士領命而去。
殿內,十七歲的孝文帝拓跋宏站在一旁,麵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眼睛死死盯著天幕中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他寵了三年的馮潤,那個和他一起讀詩書、講漢話、相見恨晚的妙蓮。
他不敢相信,卻又不得不信,天幕中的每一個畫麵都真實得令人窒息。
片刻之後,武士將馮潤押到殿前。
她剛咳過血,麵色蒼白如紙,身上還穿著病中的素衣,頭發散亂,被兩個武士架著,幾乎站不穩。
她茫然地抬頭看了一眼天幕,畫麵中正播放到她被強灌毒藥的那一刻,她的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隨即又被倔強覆蓋。
馮太後指著天幕,厲聲道。
“馮潤!你自己看看!這就是你將來要做的事!”
“穢亂後宮、巫蠱詛咒、謀害帝王,哪一條不是死罪?”
“我馮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孽障!今日我便替先帝、替大魏清理門戶!”
武士端著毒酒上前,馮潤被按著肩膀,強迫她跪下。
她冇有哭,冇有求饒,隻是抬起頭,望向站在殿中的拓跋宏,眼中有一絲複雜的光。
有不甘,有期待,也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