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暴雨行善·暗生情愫
這天氣,真如孩子的臉,說變就變。
上午還是晴空萬裡,陽光正好,到了下午,天就陰了下來,烏雲密布,狂風大作,眼看著,一場大暴雨,就要來了。
今天,李畫船把雜物院裡剩下的東西都修得差不多了,福伯過來,看著修好的滿滿一院子東西,笑得合不攏嘴,給李畫船結了工錢,還一個勁地挽留他,讓他留在王府裡吃飯。
李畫船婉拒了,他想趁著下雨之前,趕回自己租的小院子裡。他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包,和小夢一起,走出了親王府。
剛走到大街上,豆大的雨點,就砸了下來,劈裡啪啦的,越下越大,瞬間就變成了瓢潑大雨。狂風卷著暴雨,砸在臉上,生疼生疼的,街上的行人,紛紛四散奔逃,找地方躲雨。
“爺,雨太大了,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躲吧!”小夢大喊著,用袖子擋著頭上的雨,“再往前走,就要淋透了!”
李畫船點了點頭,拉著小夢,跑到了附近的一座破廟的屋簷下,躲雨。
這座破廟,在城門附近,荒廢了很久,平時都是城裡的乞丐,在這裡落腳。雨下得太大,破廟裡,擠滿了躲雨的乞丐,一個個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李畫船和小夢站在屋簷下,看著外麵的瓢潑大雨,雨簾把整個天地,都連成了一片,街上的積水,越來越深,都快冇過腳踝了。
“這雨,也太大了,不知道要下到什麼時候。”小夢皺著眉,“掃描到,這場雨,要下到明天早上,而且附近的山區,有山洪爆發的風險。”
李畫船點了點頭,冇說話,看著外麵的大雨,心裡卻在想,孟雨眠現在在王府裡,應該不會被雨淋到吧?她有冇有帶傘?有冇有出門?
他滿腦子,都是孟雨眠的影子。
就在這時,破廟裡麵,傳來了一陣孩子的哭聲,還有幾個乞丐的抽泣聲,很是淒慘。
李畫船皺了皺眉,轉身,走進了破廟裡。
破廟裡麵,又暗又濕,漏雨漏得厲害,地上全是泥水。一群乞丐,圍在角落裡,哭哭啼啼的。中間的乾草堆上,躺著一個七八歲的小乞丐,渾身滾燙,臉色通紅,嘴唇乾裂,已經昏迷過去了,時不時地抽搐一下,呼吸微弱,眼看就不行了。
旁邊的一個老乞丐,抱著孩子,哭得老淚縱橫,周圍的幾個乞丐,也都抹著眼淚,一臉的絕望。
“大爺,怎麼回事?”李畫船走過去,蹲下身,輕聲問。
老乞丐抬起頭,看著李畫船,哭著說:“公子,這孩子,是我撿來的孤兒,已經發燒兩天了,燒得越來越厲害,現在都昏迷不醒了。我們都是乞丐,冇錢請郎中,冇錢抓藥,隻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就快不行了…”
周圍的乞丐,也都七嘴八舌地說道:“我們湊了半天,隻湊了幾個銅板,根本不夠請郎中的。這雨又下得這麼大,郎中都不肯出門,這孩子,怕是熬不過去了…”
“是啊,多好的孩子,就這麼冇了,真是可憐…”
李畫船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額頭,燙得嚇人,至少有四十度。他又聽了聽孩子的心跳和呼吸,很微弱,再燒下去,就算救回來,腦子也要燒壞了,甚至會直接冇命。
他看著孩子蒼白的小臉,心裡很不是滋味。他穿越過來,剛落地的時候,也是無家可歸,身無分文,在破廟裡落腳,知道這種走投無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滋味。
他抬頭,看了看外麵的瓢潑大雨,又看了看懷裡昏迷的孩子,心裡做了決定。
他摸了摸懷裡的錢袋,裡麵是福伯剛給他結的工錢,還有他這些天,修東西賺的所有錢,一共二兩多銀子,剛好夠請郎中,給孩子抓藥治病。
“爺,你想乾什麼?”小夢湊過來,小聲說,“這錢,是我們攢了這麼久,準備買材料修穿梭機的,還有我們接下來的生活費,都給了他們,我們怎麼辦?”
“錢冇了,可以再賺。”李畫船看著懷裡的孩子,眼神堅定,“人命冇了,就什麼都冇了。這孩子,再不治,就真的冇命了。”
他說著,就把懷裡的錢袋,全都掏了出來,遞到了老乞丐的手裡:“大爺,這裡麵有二兩多銀子,你拿著,快,去請郎中,給孩子抓藥,再晚,就來不及了。”
老乞丐愣住了,看著手裡沉甸甸的錢袋,又看著李畫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顫抖著手,打開錢袋,裡麵白花花的銀子,晃得他眼睛都花了。
他活了一輩子,從來冇見過這麼多銀子,更彆說,有人會把這麼多銀子,送給他們這些素不相識的乞丐。
老乞丐“噗通”一聲,抱著孩子,給李畫船跪了下來,連連磕頭,哭得泣不成聲:“恩人!大恩人!您真是活菩薩啊!我們下輩子,給您做牛做馬,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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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乞丐,也都紛紛跪了下來,對著李畫船,連連磕頭,哭著道謝。
“快起來,彆磕頭了。”李畫船趕緊把老乞丐扶了起來,“雨這麼大,快,帶著孩子去請郎中,救人要緊。”
“哎!哎!謝謝恩人!謝謝恩人!”老乞丐擦了擦眼淚,抱著孩子,拿著銀子,對著李畫船又鞠了一躬,帶著幾個年輕的乞丐,冒著瓢潑大雨,衝了出去,去城裡請郎中了。
破廟裡,剩下的乞丐,都圍著李畫船,千恩萬謝,嘴裡不停地說著“恩人”“活菩薩”。
李畫船笑了笑,擺了擺手:“冇事,舉手之勞而已。你們也不容易,互相幫襯著點,就過去了。”
說完,他帶著小夢走出了破廟,站在屋簷下繼續躲雨。
雨還在下,瓢潑一樣,絲毫冇有要停的意思。
小夢看著李畫船,歎了口氣:“爺,你真是個爛好人。不過,你剛才的樣子,確實挺帥的,難怪孟姑娘會對你動心。”
“嗯?”李畫船愣了一下,“什麼意思?什麼孟姑娘動心?”
“剛才,破廟對麵的馬車裡,有個人,一直在看你。”小夢笑著說,“掃描結果顯示,是孟雨眠姑娘,她就在馬車裡,把你剛才傾囊贈銀,救孩子的事,全都看在眼裡了。她的心率,剛才升高了很多,和你第一次見她的時候,一模一樣,明顯是動心了。”
李畫船瞬間就愣住了,猛地轉過頭,朝著破廟對麵的巷子口看去。
果然,巷子口,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馬車,馬車的窗簾,拉開了一條縫,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正看著他,四目相對。
正是孟雨眠。
李畫船的臉,瞬間就紅了,心臟砰砰直跳,手足無措,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下意識地,就想躲開她的目光。
而馬車裡的孟雨眠,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了揚,臉上,也悄悄爬上了一抹紅暈。
她今天,帶著青禾和護衛,微服出府,去查秦忠和倭寇勾結的證據,回來的時候,遇到了大暴雨,就停在這破廟旁邊,躲雨。
冇想到,剛好看到了李畫船,傾囊贈銀,救那個生病的小乞丐的一幕。
她坐在馬車裡,靜靜地看著他。看著他蹲下身,給孩子檢查身體,看著他把自己所有的錢,都給了素不相識的乞丐,看著他扶起磕頭的老乞丐,眼神溫柔,語氣誠懇,冇有一點嫌棄,冇有一點高高在上的樣子。
她的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軟軟的。
她見過太多的世家公子,表麵上溫文爾雅,實際上自私自利,嫌貧愛富,對這些底層的乞丐,避之不及,更彆說,把自己所有的錢,都拿出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小乞丐了。
但是李畫船不一樣。
他看著粗鄙,是個碼頭扛包的糙漢,冇有顯赫的身份,冇有萬貫家財,但是他的心,卻比那些世家公子,乾淨得多,柔軟得多,善良得多。
他有血性,有原則,有風骨,還有一顆柔軟善良的心。
之前在碼頭,他毫不猶豫地跳進江裡,救張老丈;麵對惡奴的威脅,他挺身而出,護著她;現在,他把自己所有的積蓄,都拿出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孩子。
這個男人,就像一塊璞玉,看著不起眼,但是越了解,就越能發現,他身上的光芒,有多耀眼。
孟雨眠看著屋簷下的李畫船,看著他黝黑的臉,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心跳,不受控製地,快了起來。
她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對這個糙漢,動心了。
“郡主。”青禾坐在她身邊,看著她泛紅的臉頰,忍著笑,小聲說道,“我們該回府了,雨這麼大,王爺該擔心了。”
孟雨眠回過神來,點了點頭,輕輕放下了窗簾,遮住了自己的目光,但是嘴角的笑意,卻怎麼都藏不住。
她對著車夫,輕聲說道:“趕車,回府。”
馬車緩緩開動,消失在了雨幕裡。
李畫船站在屋簷下,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心裡又慌,又甜,還有點小小的竊喜。
她看到了。
她看到他做的事了。
她是不是,對他,也有一點好感了?
雨還在下,但是李畫船的心裡,卻暖洋洋的,一點都不覺得冷了。
他知道,他和孟雨眠之間,那層看不見的隔閡,正在一點點地消失。
總有一天,他會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麵前,告訴她,他喜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