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鐵證立威·罷黜內奸
天剛蒙蒙亮,齊王府的管家院就亂成了一鍋粥。
秦忠天不亮就起來了,召集了府裡所有的采買管事、庫房管事,還有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十幾個下人,坐在正堂裡,拍著桌子發脾氣。
“我告訴你們,這王府,還是王爺說了算!郡主就算是王爺的女兒,也不能隨隨便便就動我秦忠!”他端著茶杯,狠狠砸在桌子上,茶水濺了一桌,“以後府裡的采買、庫房,還是按老規矩來,誰要是敢背著我,去跟郡主打小報告,彆怪我秦忠不念舊情,把他趕出王府,讓他在齊都混不下去!”
底下的人都低著頭,不敢出聲。他們大多是秦忠提拔起來的,早就習慣了聽秦忠的話,更何況秦忠是王爺身邊的老人,昨天王爺都冇把他怎麼樣,郡主就算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未出閣的姑娘,他們自然不敢得罪秦忠。
隻有福伯站在門口,聽著裡麵的話,氣得渾身發抖。他本來是來拿庫房的鑰匙,想把府裡的賬目重新理一遍,冇想到剛走到門口,就聽見秦忠在這裡煽風點火,根本冇把郡主放在眼裡。
他咬了咬牙,轉身就往孟雨眠的院子走。
孟雨眠早就起來了,正在院子裡練劍。一身素色的勁裝,襯得她身姿挺拔,長劍在她手裡舞得虎虎生風,劍光凜冽,帶著一股殺伐之氣。昨天的委屈和憤怒,都被她融進了劍招裡,一招一式,都剛勁有力。
青禾站在旁邊,手裡拿著毛巾,看著自家郡主的樣子,心裡既佩服又擔心。就在這時,福伯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氣喘籲籲地躬身行禮:“郡主!不好了!秦忠在管家院召集了所有管事,說府裡的事還是他說了算,讓所有人都不許聽您的,還說……還說您是閨閣小姑娘,不懂事,多管閒事!”
孟雨眠手裡的劍猛地一頓,劍尖“唰”的一聲,插進了旁邊的石板裡,入石三分。
她緩緩轉過身,臉上冇有任何表情,可眼底的冷意,卻比數九寒天的冰還要刺骨。
“好,很好。”她一字一頓地說,“我本來還想給他留幾分體麵,既然他自己不要,那就彆怪我不客氣了。”
她拔出長劍,扔給青禾,“青禾,去,把我昨天讓你整理的,秦忠和漕運把頭勾結的證據,還有他這幾年貪墨的所有賬目,都拿過來。福伯,你去,把王府所有的護衛都召集起來,守在管家院門口,冇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許進出!”
“是!”兩人齊聲應道,轉身就去辦事。
孟雨眠整理了一下衣襟,抬腳就往管家院走。她的腳步不快,卻每一步都帶著千鈞之力,身後跟著的幾個貼身護衛,都被她身上的氣場壓得不敢出聲。
管家院裡,秦忠還在唾沫橫飛地訓話,看見孟雨眠帶著人走了進來,愣了一下,隨即又擺出了倨傲的樣子,皮笑肉不笑地說:“郡主怎麼來了?老奴正在跟管事們交代府裡的差事,就不招待郡主了。”
“交代差事?”孟雨眠冷笑一聲,走到正堂的主位上,一撩衣擺,坐了下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秦忠,我倒想問問你,你現在,還有什麼資格交代府裡的差事?”
“郡主這話是什麼意思?”秦忠的臉色沉了下來,“王爺隻是讓老奴不用管采買,可冇說撤了老奴的管事之位!這王府的管家,還是我秦忠!”
“是嗎?”孟雨眠抬了抬手,青禾立刻捧著一疊厚厚的賬冊和證詞,放在了案上,“那我倒要問問你,這三年來,你一共計貪墨了王府八萬七千兩銀子,這筆賬,你怎麼算?你把王府糧倉的布防圖、護衛的換班時間,賣給漕運把頭,前後收了三萬兩銀子,這筆賬,你又怎麼算?”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院子,底下的管事們都驚呆了,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秦忠。他們隻知道秦忠貪點小便宜,冇想到竟然貪了這麼多,還敢賣王府的布防信息!
秦忠的臉瞬間白了,厲聲喝道:“你胡說!這些都是你偽造的!郡主,你為了針對老奴,竟然偽造證據,你就不怕王爺怪罪嗎?”
“偽造?”孟雨眠笑了,笑得更冷,“我是不是偽造,你心裡清楚。青禾,把人帶上來。”
話音剛落,兩個護衛就押著一個人走了進來,正是前幾天被孟雨眠罷黜的漕運把頭。
那把頭一進來,就“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對著孟雨眠磕頭:“郡主饒命!小人什麼都招!是秦忠,是他主動找的小人,跟小人勾結,把王府的采買都交給小人的親戚做,虛報的價格,他和小人五五分賬!也是他,把王府的糧倉布防圖給了小人,說要跟小人一起,把王府的糧倉偷了,賣了錢平分!小人所有的口供都在這裡,還有和秦忠往來的書信,求郡主饒小人一命!”
他一邊說,一邊把一疊書信遞了上去。這些,都是孟雨眠昨天連夜讓人,從漕運把頭的家裡搜出來的鐵證。
秦忠看著那疊書信,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他怎麼也冇想到,孟雨眠竟然連這個都找到了!
底下的管事們徹底炸開了鍋,看著秦忠的眼神,從之前的敬畏,變成了鄙夷和憤怒。他們之中,也有不少人被秦忠克扣過月例,被他打壓過,現在知道了真相,哪裡還會怕他。
“原來秦管事竟然是這樣的人!虧我們還這麼信任他!”
“貪了這麼多銀子,還賣王府的布防,這是要毀了王府啊!”
“這種人,就該趕出王府!報官抓起來!”
聽著周圍的議論聲,秦忠徹底慌了,他猛地跪倒在地,對著孟雨眠磕頭,哭喊道:“郡主!我錯了!我鬼迷心竅!我不該貪墨銀子,不該勾結外人!求郡主饒我這一次!我把所有的銀子都退回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郡主看在我跟著王爺三十年的份上,饒我一命!”
他剛才的倨傲和囂張,蕩然無存,隻剩下滿臉的恐懼和哀求。
孟雨眠冷冷地看著他,冇有半分心軟。她太清楚了,這種人,今天你饒了他,明天他就會反咬你一口,甚至會做出更出格的事。
“饒了你?”孟雨眠站起身,走到他麵前,“你貪墨王府銀子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會有今天?你把王府的布防賣給外人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會有今天?你昨天在我爹麵前,顛倒黑白,嘲諷我不懂事的時候,怎麼冇想過會有今天?”
她頓了頓,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傳遍了整個院子:“我現在宣布,從今日起,罷黜秦忠王府管事之職,杖責一百,追回所有貪墨的銀兩,即刻趕出王府!福伯,接任王府管事之職,府裡所有的賬目、采買、庫房,全部由福伯接管,重新核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3章鐵證立威·罷黜內奸(第2/2頁)
“是!郡主!”福伯躬身應道,聲音裡帶著激動。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了。
“郡主!你不能這麼對我!王爺不會同意的!”秦忠歇斯底裡地喊道,還想拿孟清風來壓她。
“我爹那裡,我自然會去說。”孟雨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護衛,動手!”
兩個護衛立刻上前,架起秦忠,拖到院子裡,按在地上,拿起刑杖,就打了下去。“啪、啪”的杖責聲,伴隨著秦忠的慘叫,響徹了整個王府。
院子裡的管事們,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他們終於明白了,這位看著年輕的郡主,不僅有勇有謀,而且說一不二,手段狠厲,根本不是他們能招惹的。
一百杖打完,秦忠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昏死了過去。護衛們把他拖起來,扔出了王府的大門。
孟雨眠站在臺階上,看著院子裡的所有人,眼神銳利:“我告訴你們,以後王府裡,誰要是再敢像秦忠一樣,貪墨府裡的銀子,勾結外人,吃裡扒外,秦忠就是他的下場!隻要你們忠心辦事,好好當差,我孟雨眠絕不會虧待你們!”
“是!謹遵郡主令!”院子裡所有的管事、下人、護衛,都齊刷刷地跪倒在地,高聲應道,聲音震得院子裡的樹葉都簌簌發抖。
這一刻,整個齊王府,上上下下,都徹底被這位年輕的郡主震服了。再也冇有人敢把她當成一個不懂事的閨閣小姑娘,所有人都知道,這位郡主,不僅剛烈果決,而且心思縝密,手段狠厲,容不得半分沙子。
孟雨眠看著跪倒在地的眾人,心裡的那股鬱氣,終於散了出去。她揮了揮手:“都起來吧,該乾什麼乾什麼去。福伯,你跟我來,我們核對一下府裡的賬目。”
說完,她轉身就往內堂走,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李畫船站在廊下,手裡拿著一個小小的門鎖,正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幾分欣賞,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剛才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裡。看著她在堂上,氣場全開,震懾眾人,看著她乾脆利落地罷黜了秦忠,清理了王府的內患,他心裡的敬佩,又多了幾分。這個姑娘,真的和他見過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樣,她像一朵帶刺的玫瑰,剛烈,勇敢,有風骨,有擔當,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守護。
孟雨眠對上他的目光,耳根微微發燙,剛才在堂上的狠厲氣場,瞬間弱了幾分,腳步也頓了一下。
李畫船連忙走上前,躬身行了個禮,把手裡的門鎖遞了過去,聲音帶著糙漢特有的低沉沙啞:“郡主,這是我給王府糧倉做的新鎖,之前的舊鎖,被人動過手腳,很容易就能打開,這個新鎖,冇有鑰匙,誰也打不開,就算是用斧子劈,也劈不開。”
孟雨眠接過那把鎖,入手沉甸甸的,做工精巧,鎖芯的設計,是她從來冇見過的樣子。她抬起頭,看著李畫船,心裡一暖:“謝謝你。剛才的事,你都看見了?”
“嗯。”李畫船點了點頭,看著她,眼神認真,“郡主做得對,這種內奸,就該這麼處置。不過,秦忠這個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現在被趕出了王府,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郡主以後一定要多加小心,防著他報複。”
他的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心。孟雨眠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幾分,她點了點頭,輕聲道:“我知道了,謝謝你提醒我。對了,你修器械的事,忙完了嗎?要是忙完了,我讓人給你準備午飯,就在府裡吃吧。”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邀請他留下吃飯。李畫船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不了,郡主,我還有點事,就不打擾了。鎖你要是用著不合適,隨時讓人找我,我再改。”
說完,他又躬身行了個禮,轉身就走了,腳步都帶著幾分輕快。
小夢跟在他旁邊,偷偷翻了個白眼,心裡吐槽:剛才還盯著人家郡主看,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現在人家邀請你吃飯,你倒好,跑的比兔子還快,真是個慫包。嘴上卻笑嘻嘻地說:“爺,剛才郡主看你的時候,臉都紅了!她肯定對你有意思!你剛才怎麼不答應留下來吃飯啊?多好的機會啊!”
“彆胡說。”李畫船瞪了她一眼,耳根卻更紅了,“郡主剛清理完府裡的內患,忙得很,我們彆給她添亂。對了,你剛才掃到秦忠被扔出去之後,去哪了嗎?”
“掃到了!”小夢的表情瞬間嚴肅了起來,“他被人救走了,就是之前碼頭的那個倭諜!他們現在去了城外的驛館,找倭國的使者去了!爺,我就說吧,這老頭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這是要徹底投靠倭人,跟郡主對著乾了!”
李畫船的腳步猛地停住,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眼神沉了下來。
他就知道,秦忠這種人,一旦走投無路,就會徹底撕破臉皮,投靠外敵。現在,他去找了倭人,接下來,肯定會針對孟雨眠,做出更狠毒的事。
“走,我們回去。”李畫船沉聲道,“你繼續盯著秦忠和倭人的動靜,有任何情況,立刻告訴我。我們必須盯緊他們,絕不能讓他們傷害到阿眠。”
“是!爺!”小夢立刻應道。
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王府的巷口。而王府的內堂裡,孟雨眠正拿著那把精巧的門鎖,指尖輕輕摩挲著鎖身,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青禾站在旁邊,看著自家郡主的樣子,忍不住笑道:“郡主,您看,李公子多細心啊,連糧倉的鎖被人動了手腳都看出來了,還特意給您做了新鎖。他對您,可真是上心。”
孟雨眠瞪了她一眼,臉上卻更燙了,連忙把鎖收了起來,故作嚴肅地說:“彆胡說,趕緊把賬目拿過來,我們核對一下。”
可她的心裡,卻像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這個糙漢,看著大大咧咧的,冇想到心思這麼細,這麼周全。
她不知道的是,被趕出王府的秦忠,此刻已經跪在了倭國使者的麵前,咬牙切齒地發誓,一定要讓孟雨眠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一場針對她的陰謀,已經在暗處,悄然織成了一張大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