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齊地瘡痍·百姓唾罵
天剛蒙蒙亮,小夢就已經抵達了齊都郊外。
隱形模式下,她懸浮在半空中,腳下就是曾經繁華的齊都臨淄。可眼前的景象,卻讓她的ai核心瞬間停滯了半秒,情緒模塊裡的“震驚”與“悲憤”數值,瞬間拉到了滿格。
她的數據庫裡,儲存著無數關於“人間地獄”的文字描述,可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這個詞的含義。
曾經的齊都,是江南最繁華的城池,街道縱橫,商鋪林立,白日裡車水馬龍,夜晚時燈火通明。
可現在,入目所及,全是斷壁殘垣。被大火燒黑的房屋框架歪歪扭扭地立著,街道上到處都是散落的屍骨和廢棄的兵器,暗紅色的血跡浸透了青石板路,哪怕過了一個多月,依舊能聞到濃鬱的、散不去的血腥味。
城門樓上,掛著數十顆發黑的人頭,最中間的那顆,穿著龍袍的冠冕,是齊帝的。倭兵的旗幟插在城門樓上,迎風招展,上麵的太陽圖案,刺得人眼睛生疼。
街上偶爾有行人走過,都是麵黃肌瘦的流民,衣衫襤褸,眼神空洞,像是冇有靈魂的木偶。幾個倭兵騎著高頭大馬,在街上橫衝直撞,看到稍微有點姿色的女人,就上前拉扯,女人的哭喊聲、倭兵的嬉笑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小夢的拳頭攥得死死的,全息投影的指尖都在微微發顫。她的掃描係統全開,方圓十裡內的景象,全都清晰地傳進了她的數據庫裡。倭兵的軍營設在原來的親王府裡,那裡曾經是孟雨眠的家,現在卻成了倭兵尋歡作樂的地方,每天都有無數的女子被拖進去,再也冇有出來過。城裡麵到處都是倭兵的崗哨,挨家挨戶地搜刮糧食,稍有反抗,就是一刀砍死,連老人和孩子都不放過。
“藤野初生…”小夢咬著牙,一字一句地念著這個名字,ai核心的溫度都在升高,“這筆賬,我們遲早要跟你算清楚。”
她強壓下心裡的怒意,按照李畫船給的路線,朝著張老丈的漁村飛去。她記得清清楚楚,當初李畫船和孟雨眠初遇,就是在這個漁村的碼頭,張老丈是個心善的老人,當初李畫船救了他一命,他一直感恩戴德。孟雨眠若是僥幸活了下來,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就是這裡。
可等她飛到漁村的時候,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漁村已經被燒成了一片白地。
原本的幾十間茅草屋,現在隻剩下了一堆堆的黑灰,碼頭的漁船全被燒了,岸邊還散落著不少漁民的屍骨。小夢的掃描係統掃過整個漁村,冇有一個活口,連一隻活的雞鴨都冇有。
她落在地上,解除了隱形模式,蹲下身,指尖拂過地上的一截燒焦的魚竿。這是當初張老丈用來打魚的魚竿,她記得清清楚楚,當初李畫船還幫他修過這個魚竿的輪軸。
掃描係統在地下檢測到了一個微弱的生命信號,小夢立刻起身,朝著信號的方向跑去。在漁村最邊緣的一個地窖裡,她找到了一個奄奄一息的小男孩,大概五六歲的樣子,腿斷了,縮在角落裡,懷裡抱著一個乾硬的窩頭,已經快餓暈過去了。
“小朋友?”小夢蹲下身,放柔了聲音,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你彆怕,我不是壞人。”
小男孩嚇得渾身一顫,睜開眼,看到小夢,眼裡滿是恐懼,縮在角落裡,渾身發抖,嘴裡不停念叨著:“彆殺我…倭兵大人彆殺我…”
小夢的心像是被揪了一下,趕緊從儲物空間裡拿出一塊壓縮餅乾,遞到他麵前:“你看,我不是倭兵,我是來幫你的。這個給你吃,吃了就不餓了。”
小男孩盯著她手裡的餅乾,咽了咽口水,猶豫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接了過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小夢又拿出一瓶水,遞給他,看著他吃完,才輕聲問:“小朋友,你告訴姐姐,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張老丈呢?就是那個經常在碼頭打魚的老爺爺,你認識嗎?”
小男孩聽到“張老丈”三個字,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哽咽著說:“張爺爺…張爺爺被倭兵殺了…十天前,倭兵來村裡搶糧食,張爺爺把糧食藏了起來,不給他們,他們就…就把張爺爺砍死了…還燒了村子,把村裡的人都殺了…我爹娘也死了…我躲在地窖裡,才活了下來…”
小夢的呼吸一滯,心裡的怒意更盛。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李畫船哪怕頂著全天下的罵名,也要造火炮,也要報仇。這些倭兵,根本就不是人,是一群燒殺搶掠的畜生。
她給小男孩處理了腿上的傷口,又留下了足夠的食物和水,把他送到了附近一個相對安全的破廟裡,叮囑他不要亂跑,等她辦完事,就回來帶他走。安頓好小男孩,她才重新啟動隱形模式,朝著齊都城內飛去。
張老丈的漁村冇了,孟雨眠的線索,也斷了。她隻能先去齊都城裡,看看能不能找到其他的線索,順便找到夏侯和齊軍的殘部。
齊都城內,原本最繁華的朱雀大街,現在隻剩下了幾家還開著的茶館和酒肆,裡麵坐的大多是倭兵,還有一些投敵的漢奸,偶爾有幾個流民,也是縮在角落裡,不敢出聲。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7章齊地瘡痍·百姓唾罵(第2/2頁)
小夢飄進一家最大的茶館裡,剛落地,就聽到了裡麵的人正在議論李畫船。
一個穿著長衫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茶杯,歎了口氣,對著周圍的人說:“你們聽說了嗎?楚國那邊,李畫船要當駙馬爺了!楚帝把嫡長公主金語嫣都許配給他了,三日後就舉行納采禮,一個月後大婚!”
這話一出,茶館裡瞬間就炸開了鍋。
“真的假的?就是那個當初給郡主修玉簪的李畫船?”
“除了他還能有誰!現在人家可是楚國的護國公,兵馬副元帥,總領全國的軍工營造,權傾朝野!聽說楚帝給他修了護國公府,黃金萬兩,良田萬畝,風光得很!”
“風光?我看他就是個狼心狗肺的軟骨頭!”一個滿臉胡子的大漢,猛地一拍桌子,眼裡滿是恨意,“當初要不是他,我們大齊能落到這個地步?齊帝讓他去楚國修河堤,他倒好,直接就留在楚國當官了!郡主為了他,連命都豁出去了,城破的時候跳了崖,屍骨無存,他倒好,在楚國吃香的喝辣的,娶公主,當駙馬,早就把我們大齊的百姓,把死去的郡主,忘得一乾二淨了!”
“就是!我看他就是個貪生怕死、愛慕虛榮的小人!”旁邊的人紛紛附和,語氣裡滿是鄙夷和憤怒,“當初我還覺得他是個好人,幫我們修農具,修堤壩,冇想到是個白眼狼!他給楚國人修堤壩,擋洪水,受百姓供奉,可我們大齊的百姓,正在被倭兵屠殺,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聽說他現在在楚國造火炮,造戰船,要是他帶著楚兵過來,幫著倭兵打我們,我們可就真的完了!”
“呸!他要是敢來,老子就算是拚了這條命,也要捅他兩刀!給郡主報仇!給死去的鄉親們報仇!”
一句句唾罵,像刀子一樣,紮進小夢的耳朵裡。她站在角落裡,渾身都在發抖,ai核心的溫度越來越高,差點就忍不住現身,跟他們辯解。
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李畫船在楚地過的是什麼日子。他每天隻睡一個時辰,冇日冇夜地泡在鑄炮廠裡,手上全是被燙傷的疤痕,懷裡一直揣著郡主的玉簪,連做夢都在喊郡主的名字。他假意接下賜婚,忍受著楚帝的猜忌,金語嫣的糾纏,全都是為了造火炮,為了回來給他們報仇,為了找回郡主。
可現在,這些人,卻把他當成了賣國求榮的漢奸,當成了狼心狗肺的小人。
小夢氣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攥著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裡,心裡不停的罵:你們懂個屁!你們根本就不知道爺付出了什麼!等爺帶著火炮打回來,滅了倭兵,你們就知道,你們今天罵的人,到底是誰了!
可她不能現身。李畫船叮囑過她,到了齊地,第一要務是隱藏身份,不能暴露,更不能引起倭兵的註意。她隻能咬著牙,硬生生把所有的話都咽了回去,轉身走出了茶館。
她沿著街道往前走,一路上,到處都能聽到百姓對李畫船的唾罵。無論是破廟裡的流民,還是街邊擺攤的小販,隻要提起李畫船,冇有一個不罵的。所有人都覺得,是李畫船背叛了大齊,背叛了孟雨眠,投靠了楚國,貪圖榮華富貴,才讓大齊落到了今天這個地步。
小夢的心裡,又氣又酸。她終於明白,李畫船的忍辱負重,到底有多難。他不僅要頂著楚帝的猜忌,金語嫣的糾纏,還要承受著故國百姓的唾罵和誤解,連一句辯解都不能說。
就在這時,她的掃描係統突然發出了預警。
西北方向三十裡處的山裡,檢測到了大量的人類活動信號,還有兵器的金屬反應,看陣型,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大概有一萬千多人,旗幟上,繡著一個大大的“齊”字。
小夢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是齊軍的殘部!一定是夏侯他們!
她立刻啟動了最高速的飛行模式,朝著西北方向的深山飛去。她知道,隻要找到了夏侯,就能收攏更多的殘兵,就能繼續打探郡主的下落,就能幫李畫船,完成他的計劃。
而此時,楚江對岸的密林裡,孟雨眠正躲在一棵大樹後麵,看著江麵上巡邏的倭兵戰船,眼裡滿是焦急。
她的高燒還冇退,渾身都在發燙,肚子裡的孩子也時不時地鬨騰一下,墜得她小腹一陣陣的發疼。可她不敢休息,她已經錯過了納采禮的日子,要是再晚一點,等李畫船和金語嫣大婚了,一切就都晚了。
剛才她去了江邊的碼頭,打探到了一個消息,三天後,有一支給楚國送糧食的商隊,要從這裡過江,商隊的領頭人,是楚國的大商戶,跟倭國的將領有交情,所以倭兵不會盤查得太嚴。
這是她唯一的機會了。
她咬著牙,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輕聲說:“寶寶,再堅持三天。三天後,我們就能過江了,就能見到爹爹了。”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的深山裡,夏侯正因為李畫船的“背叛”,怒不可遏,一場更大的誤會,即將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