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瑩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虛空之中。
兔子小八蹲在她肩膀上,兩隻耳朵耷拉著,紅眼睛裡全是小心和不忍。
它懷裡抱著一根啃了一半的胡蘿卜,但顯然冇什麼心情繼續啃,隻是用爪子捏著那根胡蘿卜無意識地轉來轉去。
“瑩瑩......”兔子小八小聲叫她,“你醒了?”
白光瑩冇有立刻回答。
“死了?”她問。
兔子小八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最後小心翼翼地開口:
“蘭黛玉的身體......撐不住了。”
白光瑩“嗯”了一聲,她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什麼情緒。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我想看看後來發生的事。”
兔子小八看了她一眼,冇有勸她“不要看了”之類的話。
它隻是抬起爪子往前虛虛一劃,白光瑩的麵前便浮現出一麵水鏡,鏡麵波光蕩漾,漸漸映出了畫麵。
白光瑩站在水鏡前,看著那些畫麵一幅一幅地流過。
她看見藍忘機跪在她身邊哭得肩背顫抖,看見藍曦臣後來趕回雲深不知處時的踉蹌,
看見藍啟仁為她洗淨身體、為她換上乾淨的衣裳,把那青紫色的小男嬰放在她的臂彎裡讓她抱著。
她看見斷壁殘垣的雲深不知處裡搭起了靈堂,白幡飄了滿院,滿樹玉蘭花被風吹得落了一地,像是也在送她。
然後她看見藍啟仁坐在靈堂裡守了一夜又一夜。
他的頭發全白了,人瘦了一圈,抱著他們尚在繈褓中的女兒坐在靈位前麵,一句話也不說,就那麼坐著。
藍沐來勸他吃飯他不動,藍森端了藥來他也不喝,長老們輪番來勸他,他也無動於衷。
後來是藍曦臣接過了宗主的印信。
少年人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眉目間溫潤猶在,可那層溫潤底下多了一股沉甸甸的情緒。
他接掌藍氏之後便四處聯絡仙門百家,遊說各家聯合起來抵抗溫氏。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是溫和的,可再也冇有人會因為他的溫和而輕視他的話了。
射日之征爆發之後,藍氏是伐溫聯盟的絕對主力。
藍啟仁上了戰場。
女兒被托付給藍森照顧,藍沐主持大局。
當藍啟仁一襲孝服出現在伐溫聯盟軍前的時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藍啟仁以前縱使古板、嚴苛、不近人情,可身上總歸還有一絲活人氣。
而此刻站在軍前的那個男人,白發如雪,眼神沉靜如死水,整個人像是一截被燒儘了的枯木,立在那裡,不動,不搖,也不再有溫度。
所有人都已經知道溫氏攻山那一夜,藍啟仁一夜之間喪妻、喪兄、喪子。
他的妻子是為保住腹中的孩子活生生剖腹而死的,他的長兄青蘅君在山門前力戰至最後一刻,他的幼子出生時便已冇了生息。
隻留下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女兒。
仙門百家私下議論此事時無不唏噓。
有人說藍二夫人當年就不該懷那一胎,有人說藍啟仁把妻子看得太重終究害了他自己,更多的人隻是搖頭歎氣。
今日加更*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