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小時,隨著張海客用力搖動曲柄,那輛破吉普發出了沉悶卻有力的轟鳴聲,成功了!
張海客跳上駕駛座,張起靈護著小麒麟坐進後排,吉普車發出巨大的噪音,顛簸著駛離了廢棄貨運站,衝上一條塵土飛揚的縣級公路。
車子剛駛出不到十公裡,前方一個簡陋的臨時檢查站出現在視野裡,幾個穿著聯防隊製服的人懶散地站在路邊,旁邊停著一輛噴著“林業巡查”字樣的破舊麵包車。
“麻煩來了。”張海客眼神一凝,迅速降低車速,同時低聲對後排道:“低頭,彆出聲,一切交給我。”他從手套箱裡摸出一頂臟兮兮的鴨舌帽戴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吉普車被示意停下,一個叼著煙、滿臉橫肉的聯防隊員晃悠過來,敲了敲車窗:“乾什麼的?證件!”
張海客搖下車窗,臉上瞬間堆起憨厚又帶著點惶恐的笑容,操著一口地道的西北方言:“同誌,額們是前麵石棉礦的,礦上機器壞了,急著去市裡買零件咧!這是額工友和他妹子,”
說著,他指了指後排低著頭的張起靈和蜷縮著的小麒麟,此時,小麒麟的頭發已經變成了黑色。
聯防隊員狐疑地打量著車內,張起靈低著頭,帽簷壓得很低,隻露出線條冷硬的下頜,當他的目光落在小麒麟的身上時,少女雖然穿著張海客找來的寬大舊外套,戴著帽子,但那過於蒼白的膚色和即使低著頭也難掩的精致輪廓,還是引起了註意。
“你妹子?抬起頭看看!臉色這麼差,生病了?”聯防隊員的語氣帶著一絲探究和不懷好意,伸手就想來撩小麒麟的帽子。
就在張起靈肌肉瞬間繃緊,張海客眼中寒光一閃,準備強行闖卡時——
一輛黑色的奧迪a6無聲無息地停在了檢查站旁邊,後車窗緩緩降下,露出一張年輕、甚至帶著幾分學生氣的臉,他笑容溫和,眼神清澈,看起來人畜無害。
“王隊長,忙著呢?”年輕人聲音清朗,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
那聯防隊員一看清來人,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點頭哈腰:“哎喲!吳二爺!您怎麼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了?查點小事,查點小事!”
被稱為“吳二爺”的年輕人——吳二白,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破吉普車,在低著頭的張起靈和蜷縮的小麒麟身上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吳二白臉上笑容不變,溫潤的說道,“路過,去前麵鎮子辦點事,這兩位大哥看著挺著急的,礦上的事耽誤不得,要不先讓他們過去?”
吳二白的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那王隊長顯然不敢得罪這位背景深厚的“吳二爺”,連忙揮手放行,討好的說道,“是是是!吳二爺說的是!你們趕緊走吧!”
張海客心中警鈴大作!吳二白!吳老狗的兒子!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巧合還是……
張海客不敢多想,立刻發動車子,憨厚地連聲道謝,“謝謝領導!謝謝領導!”吉普車轟鳴著衝過了關卡。
後視鏡裡,吳二白那輛黑色奧迪依舊停在原地,車窗緩緩升起,遮住了那張看似純良無害,溫文爾雅的臉。
張海客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眼神冰冷,吳家的觸角,比他預想的伸得更快、更遠,而那個看似稚嫩的吳二白,剛才那一眼,絕非偶然!偽善的九門,已經張開了第一張網。
破舊的吉普車在茫茫戈壁的公路上顛簸前行,卷起漫天黃塵,車窗外是單調而壯闊的景色,無儘的灰黃色沙礫,點綴著稀疏的駱駝刺,遠處是連綿起伏的光禿山巒,天空高遠湛藍。
對於初入人世的小麒麟來說,這一切都充滿了新奇。
最初的緊張過後,小麒麟的好奇心戰勝了虛弱和不安,她扒著車窗,睜大眼睛看著外麵飛速掠過的景象,偶爾跑過的沙蜥、天空中盤旋的鷹隼、遠方孤獨矗立的信號塔……
外麵的一切都讓她感到鮮活與自由,世界真的很精彩啊。
“那些是什麼?”小麒麟指著遠處地平線上一個緩慢移動的黑點,聲音帶著一絲興奮的顫抖,問身邊的張起靈。
張起靈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駱駝。”
“駱駝?”小麒麟認真地重複著這個陌生的詞彙,眼睛亮晶晶的。
駕駛座的張海客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少女臉上那純粹的、不諳世事的好奇,像一道光照進他陰鬱的心底,他主動開口解釋道,“那一種能在沙漠裡馱東西的動物,耐旱,背上的兩個凸起叫駝峰。”他的聲音比平時柔和了一些。
今天是冇見識的小麒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