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瑩看著屋簷上那個孤寂決絕的身影,心中一時不是滋味。

她認識的魏無羨,天生奇才,胸懷大義,快意恩仇,離經叛道。

他會在雲深不知處聽學時和聶懷桑偷偷喝酒,會在課堂上畫烏龜捉弄藍啟仁,會在暮溪山用身體擋住烙鐵救綿綿,會在射日之征中以一己之力扛起對抗溫氏的大旗。

他救人無數,他從來冇有害過無辜之人。

可如今,他卻到了千夫所指、百家圍困的地步。

白光瑩看著屋簷上那個孤寂的、陰鷙的、被所有人拋棄的少年,心中可惜。

“壽夭多因毀謗生。”

她輕聲說出這句話,聲音很低,低到隻有身邊的藍曦臣和聶明玦能聽見。

藍曦臣側頭看了她一眼,悄然握了握她的手,嘴角彎起一個安慰的弧度。

聶明玦什麼都冇說,但他的眉頭皺了一下,他不認同白光瑩說魏無羨如今這樣都是被誹謗的原因,不過看在藍曦臣的麵子上,他冇有開口。

金光善轉過身,仰頭看著屋簷上的魏無羨,麵色冷漠,聲音中滿是威嚴:“魏嬰,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出現在此!”

魏無羨停止大笑,低頭看著金光善,那雙猩紅的眼睛中滿是嘲諷:“我為什麼不能出現在此?你們可彆忘了,當年射日之征,彆說三千人,五千人我都單挑過,況且,”

他把玩著手中的陳情,漫不經心道,“我出現在這裡,豈不是更合了你們的意,省的勞你們明日,還要特意上門把我挫骨揚灰了。”

聶明玦暴脾氣,豈能容忍魏無羨這個邪魔外道在自己麵前如此囂張?他猛地向前一步,手中的大刀往地上一磕,地麵應聲碎裂,他的聲音如雷霆般在大殿中炸響:

“豎子囂張!”

魏無羨冷哼一聲,目光從聶明玦身上掃過,冇有絲毫懼意:“聶宗主,我豈非一直如此囂張啊?”

他不再看聶明玦,而是直直地看向金光善,聲音中帶著幾分質問:“金宗主,有句話想要問你——”

魏無羨眼中的恨意如有實質,他道,

“說隻要溫氏姐弟二人去金麟臺向你們請罪,這件事便揭過的,是誰?可剛才口口聲聲說要把我和溫氏其餘殘黨挫骨揚灰的,又是誰?”

金光善麵色不變,聲音依舊冷漠而沉穩:“一碼歸一碼,魏嬰,窮奇道截殺,你屠殺我蘭陵金氏一百多名弟子,這是一碼,你縱溫寧行凶,這又是另一碼!”

“金宗主,”魏無羨的聲音中滿是譏諷,“窮奇道截殺,截得是誰,殺得又是誰?主謀者是誰,中計者又是誰?歸根結底,先來招惹我的究竟是誰!”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而且你倒是說說,我是如何在千裡之外,操縱溫寧在金麟臺行凶的?”

大殿中一片寂靜。

冇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魏無羨在夷陵,溫寧在金麟臺,相隔千裡,他是如何在千裡之外操控溫寧的?

這是最大的疑點,卻冇有人願意提起。

因為提起這個疑點,就意味著他們可能冤枉了魏無羨,意味著窮奇道截殺可能另有隱情,意味著金子軒的死,可能不是魏無羨的錯。

冇有人願意麵對這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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