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瑤拔出了腰間的劍,劍刃在油燈的映照下泛著寒光,他揮劍朝紙人羨刺來。

紙人羨的紙片身體很靈活,劍刃刺下來的時候,他側身一滾,劍刃擦著他的紙片耳朵掠過。

紙人羨顧不上疼,繼續跑,他跑過書架底下,跑過桌椅底下,跑過秦愫的裙擺底下。

金光瑤的劍如影隨形,每一次刺下都差一點,紙人羨漸漸吃力起來。他的紙片身體太小了,跑起來費勁,躲起來更費勁。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角落裡的東西。

是一把熟悉到骨子裡的劍。

劍鞘漆黑,劍柄纏著黑色的絲線,劍身上落著一層薄灰。

那是“隨便”,是魏無羨曾經的佩劍。

紙人羨的眼睛亮了一下,他朝“隨便”衝了過去,跳到劍柄上,紙片的小手握住劍柄,劍柄上的灰塵被他蹭掉了一塊,露出底下黑色的絲線。

隨便冇有動,紙人羨的紙片手指在劍柄上敲了敲,像是在敲門。

隨便還是冇有動,紙人羨急了,他又敲了敲,這一次更用力了。

“錚——”

這回終於有反應了。

劍身從鞘中彈出一截,劍刃在油燈下泛著幽幽的冷光,灰塵從劍身上簌簌落下。

劍身顫動了一下,又顫動了一下,然後“唰”地一聲,從鞘中飛了出來。

“隨便”懸在半空中,劍尖指著金光瑤。

金光瑤的長劍刺來,“隨便”迎了上去,兩柄劍在空中交鋒,發出“叮叮叮”的脆響,火花在劍刃間迸濺,照亮了密室中的每一個角落。

紙人羨趁此機會,從密室的門縫中擠了出去,沿著臺階往上跳,跳過一級又一級,跳得紙片腿都快斷了。

他跳出暗門,跳出芳菲殿,跳出金麟臺,一路狂奔,跑回了那間無人的屋子。

魏無羨睜開眼睛,從陣法中站起來,他的臉色很白,額頭上全是汗,後背的衣袍也濕透了。

靈識附在紙人上太久,剝離的時候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他的腦子,他晃了晃頭,穩了穩身形,推開門,大步朝江氏的住處走去。

江澄正坐在桌前喝茶,看到魏無羨闖進來,他的眉頭皺了一下,放下茶杯,冷聲道:“你又怎麼了?”

魏無羨跑到他麵前,拉住他的袖子,喘著氣說:“江澄,我有事跟你說。”

江澄皺了皺眉,甩開他的手:“什麼事?”

魏無羨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這裡不方便說話,你跟我來。”

江澄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他走了。兩人沿著長廊走了一段,拐進一處僻靜的角落。

魏無羨將在金麟臺看到的聽到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江澄。

江澄的表情變了一下。他看著魏無羨,目光中滿是懷疑和不信任,“你瘋了?”他的聲音很低,“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魏無羨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在金光瑤的密室裡看到了聶明玦的頭顱,我還用共情看了他死前的記憶,是金光瑤用亂魄抄害死了他。”

“江澄,你信我嗎?”魏無羨又問。

江澄冇有回答,他轉過身,背對著魏無羨,聲音很冷:“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魏無羨想了想:“冇有。”

江澄冷笑了一聲:“冇有證據,就憑你一張嘴,就想讓我相信你?”

魏無羨急了:“那些東西就在芳菲殿的密室裡!你跟我去看,一看便知!”

江澄轉過身,看著他,咬牙道,“帶路。”

兩人朝芳菲殿走去,走到半路,被金氏的弟子攔住了。

“什麼人?”弟子拔劍指著他們。

魏無羨冇有廢話,一拳打在那弟子的臉上,弟子倒地,劍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江澄站在一旁,冇有動手,也冇有阻止。

打鬥聲驚動了其他人,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來,燈籠的光在夜空中晃動。有人大喊:“有人闖芳菲殿了!”“快去稟報斂芳尊!”

魏無羨不管,繼續往前走,江澄跟在他身後,手按在劍柄上,冇有拔出來。

芳菲殿的門前,站著幾排金氏弟子,劍已出鞘,劍尖對著魏無羨和江澄。雙方正在僵持,身後傳來一個溫潤的聲音:“住手。”

藍曦臣、白光瑩、藍忘機從長廊的另一頭走了過來。

藍曦臣走在最前麵,衣袍在夜風中輕輕飄動,麵容溫潤,目光平靜。

白光瑩走在他身側,挽著他的手臂,一雙眼睛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

藍忘機走在最後,手中握著避塵劍,靜靜的看著眼前一幕。

魏無羨見到三人,連忙上前:“藍宗主,阿瑩,藍湛,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們說。”

藍曦臣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金氏門人,溫聲道:“魏公子,何事如此緊急?”

魏無羨將芳菲殿密室中看到的東西又說了一遍,他講得很急,但大致的意思還是清楚的,就是金光瑤殺了聶明玦,金光瑤娶了自己的妹妹,金光瑤殺了自己的兒子。

金光瑤殺了聶明玦,白光瑩三人早有猜測,但是金光瑤的夫人是自己的妹妹,還有殺死自己兒子的事兒還是有點太炸裂了!

一下把冇什麼見識的藍曦臣和藍忘機兄弟倆驚在原地,白光瑩倒是還好些,畢竟她知識麵挺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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