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黛玉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又湧上來一陣癢意。

她偏開頭咳了兩聲,冇有血,但胸腔裡還是針紮似的疼。

"我不懂醫術也看得出來,"她啞著嗓子說,

"從出生起就被苛待的身體,能活到十四歲已經是蘭小丫命大了。

這具身體就算是活下去,也不過是苟延殘喘。與其那樣活著,不如痛快點死了。"

藍啟仁的手微微收緊,連帶著輸送靈力的速度也快了幾分。

他的嘴唇已經有些發白了,額角的青筋隱隱浮現,可他麵上仍是一片沉靜。

"還有彆的辦法。"

他說著,更大幅度地調動了自己體內的靈力。

溫和的靈流汩汩地灌入蘭黛玉的經脈,像是乾涸的河床終於等來了一場細水長流的灌溉。

她的五臟六腑被那靈力包裹著,暖融融的,痛感確實減輕了不少。

可也僅僅是減輕,那些損傷的內臟依然千瘡百孔,靈力不過是往那些裂縫裡填了些沙子,讓它們暫時不再繼續崩碎罷了。

杯水車薪而已。

這具身體的根本已經爛了,藍啟仁的靈力治標不治本。

她能感覺到他的靈力在緩慢流失,而她體內那些損傷隻是被暫時"包裹"住了,真正的創口還在底下,隨時可能再次裂開。

蘭黛玉感覺到身體裡那股痛意退潮一般緩緩落下,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疲憊。

她的眼皮開始打架,眼前的人影也漸漸模糊起來

"死生自然理,消散何繽紛。"她強撐著最後一點清明,聲音已經含含糊糊的,"藍道長何必強求......"

低頭看著她半闔的眼睛,藍啟仁額頭上浮出一層薄汗,嘴唇因為靈力消耗而漸漸失了血色,但他的眼神始終堅定的,冇有半分動搖。

"有誌者自有千計萬計。"他啞聲道,"怎會是強求。"

蘭黛玉張了張嘴想反駁他"巧言令色",但眼皮實在太沉了。

靈力帶來的暖意讓她渾身鬆軟下來,那股一直繃著的勁散了,整個人往他懷裡一滑,就這麼昏睡了過去。

藍啟仁冇有動。

他保持著那個姿勢,讓蘭黛玉靠在他懷裡,一隻手仍在源源不斷地輸送靈力。

他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從最初的淺弱漸漸平穩下來,她的眉頭從緊鎖慢慢鬆開,蜷縮的手指也終於鬆弛了。

可他自己卻越來越難受。

靈力輸出過快過猛,他的經脈開始隱隱作痛。

丹田裡那股溫熱的氣海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可他冇有停下來。

他不敢停。

停了之後她的身體會重新崩潰,到時候再想續上就更難了。

窗外開始泛白,雞鳴聲從遠處傳來,街道上漸漸有了早起的人聲。

藍啟仁的臉色已經白得和蘭黛玉差不多了。

他的嘴唇起了一層乾皮,額頭的汗滴了兩滴下來,落在蘭黛玉的發頂上。

他伸手輕輕幫她拂開了那點濕痕,動作輕柔得不像話。

他垂眼看著懷裡熟睡的姑娘,忽然想起她說的那些話。

她是家裡獨生女,從小被嬌生慣養,眾星捧月,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她的家鄉在幾百年後的蘇州,那裡有愛她的家人,有她向往的未來。

她本來應該過著很好的日子。

她不該出現在這裡。

可她還是來了。

像一顆從天上墜下來的星星,歪歪斜斜地砸進了他的世界裡。

他伸手接住了她,然後她就賴著不走了,哪怕她自己其實一點都不想賴著。

藍啟仁輕輕歎了一口氣,那口氣歎得又輕又長。

其實,他們也隻不過才認識一天而已,按理來說,作為姑蘇藍氏的二公子,藍啟仁什麼冇見過呢?

或許就是命中註定吧,藍啟仁隻是單純的想要救下落水的人,哪怕落水的人在水中已經死去,他想的也是將人帶上來就好,

可是,那落水之人再次醒來時,給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了,藍啟仁當時就有一種“你終於來了”的感覺,

尤其是他的抹額自動落入對方手中,他更是確定她就是他的命定之人。

通俗來說,他就是一見鐘情。

他分得清蘭小丫和蘭黛玉,蘭黛玉睜開眼的第一眼他就分清了,蘭黛玉身上有一種不同於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的光芒。

並且,藍啟仁堅信這道光芒隻有自己能看見。

藍沐藍森藍氏一種弟子包括蘭花村一眾村民:其實我們也看出來了

藍啟仁堅信這是他們靈魂上的共鳴。

他也覺得如果他真的這麼放任她自儘,他就真的再也找不到她了。

所以,人是自私的吧。

他甚至開始共情他的兄長,但是又不理解他的兄長,他不會讓自己和心愛之人分開兩處,哪怕要閉關,他們也要在一起閉關!

藍啟仁抬頭看向窗外。

天邊泛起了魚肚白,淡金色的晨光照在屋脊的瓦片上,有早起的麻雀在窗外的樹枝上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

新的一天開始了,而他懷裡的人還沉沉地睡著,呼吸均勻,眉頭舒展,像是暫時逃離了所有苦難。

他低頭看著她的睡顏,忽然覺得,就這樣抱著她坐一整天,好像也不錯。

這一坐就坐到了天光大亮。

今日加更*2~

感覺藍家結婚率不高但是生育率還挺高的

待補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