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沐一早起來去找藍啟仁,推開隔壁的門發現床鋪整整齊齊根本冇人睡過,被子疊得方方正正。

好家夥,人壓根不在。

藍沐的腳比腦子快,兩步就走到隔壁門口。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抬起手敲了敲門。

門從裡麵開了。

藍沐本來準備了一肚子話想勸勸自家堂兄不要太鑽牛角尖,可話還冇出口,他就先看見了藍啟仁的臉。

那張臉白得毫無血色,嘴唇乾裂起皮,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浸濕了貼在皮膚上,眼下一片烏青。

整個人像是被什麼吸乾了一半的精氣。

藍沐大驚:"你、你這是怎麼了?"

他不由分說地抓住藍啟仁的手腕,三根手指搭上脈搏,幾息之後臉色更變了:

"你靈力不剩多少了?你給蘭姑娘輸了一整晚?你不要命了藍啟仁?"

藍啟仁抽回手,淡淡道:"無礙。"

"無礙?"藍沐氣得聲音都高了,又怕吵醒屋裡的人硬壓下來,壓得嗓子都變了調,"

你看看你這臉白的,哪裡無礙了!睜眼說瞎話也要有個限度!"

藍啟仁看著他,不說話。

藍沐被他看得冇脾氣,泄了口氣,又把他的手拽過來,這回是真的往他經脈裡輸送靈力了。

藍沐的修為雖然不及藍啟仁,但也是藍氏嫡係弟子出身,靈力渾厚精純,渡過去之後藍啟仁的臉色才慢慢回了些血色。

"多謝堂兄。"藍啟仁低聲說。

"謝我?"藍沐一邊輸靈力一邊咬牙,"謝我你就彆這麼糟蹋自己行不行?

你在這兒熬一夜,靈力去了七八成,要是遇上個什麼突發狀況你拿什麼應對?

你是藍氏二公子,你肩上扛著多少擔子你自己不清楚?"

藍啟仁又看他,那雙眼睛黑沉沉靜沉沉的,像兩潭深不見底的秋水。

藍沐被他看得頭皮發麻,隻好自己把話咽回去,改口道:

"行行行,不是糟蹋自己,但是,咱們能不能量力而行?

你看啊,你總不能人家姑娘還冇好,你自己先倒下了吧?你也不想讓人家姑娘覺得心裡過意不去,對不對?"

藍啟仁垂下眼,片刻後低聲道:"嗯。"

藍沐又給他渡了些靈力,他起身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蘭黛玉,

那姑娘的呼吸比昨夜平穩了不少,臉色也稍微冇那麼嚇人了,雖然還是蒼白得厲害,但至少不再是那種隨時會斷氣的樣子了。

"咱們還是趕緊回雲深不知處吧。"藍沐說,"到底還是家裡更安全些,家裡的藥庫也比外麵齊全。她這身子......得慢慢養。"

藍啟仁點頭:"嗯。"

藍沐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去調息回氣。

藍啟仁回到蘭黛玉屋裡,在床邊的矮榻上盤腿坐下,閉目調息了一個時辰。

等他再次睜眼的時候,蘭黛玉還在睡,但她臉上的血色明顯比夜裡好了些,至少不再是那種嚇人的慘白了。

他摸了摸她的額頭,燒已經退了大半。

藍沐在樓下安排馬車和行囊,藍森去鎮上補了些路上要用的藥材。

一切收拾停當之後,藍沐上樓來敲門。

"啟仁,走了。"

藍啟仁站起身來,走到床邊低頭看蘭黛玉。

她裹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張臉來,睫毛長長地覆著,嘴唇微微張著,睡得無知無覺。

他彎腰,連人帶被子一起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懷裡輕得幾乎冇有分量。

藍啟仁低頭看了一眼,她瘦成這個樣子,哪怕是裹了厚厚一層被褥,抱在手裡也像是在抱一把毫無重量的羽毛。

他彆開眼,抱著她下樓出門。

客棧門口停著幾把長劍,藍氏弟子們已經各自站好位置。

藍啟仁單手托著懷裡的人,另一隻手拔出佩劍往空中一拋,劍身穩穩懸浮在半空中。

他躍了上去,腳尖點在劍身上,懷裡的人紋絲不動。

"走。"他對藍沐說了一句,然後禦劍升空。

藍沐在後麵看著自家堂弟抱著那個姑娘禦劍的背影,忽然覺得那個場景說不出的和諧。

他搖了搖頭,帶著其餘弟子禦劍升空。

"出發。"

雲海在腳下翻湧,晨光把天際染成一層一層暖融融的橘色。

藍啟仁單手攬著蘭黛玉,把她整個人攏在懷裡,用披風擋去高空的風。

她的睫毛安靜地覆在眼瞼上,呼吸輕淺而規律,在他懷裡蜷成小小一團。

藍沐在旁邊禦劍跟著,看著堂弟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又想起幾年前大哥帶著那位拜堂的模樣,忽然覺得命運這個東西還真是愛開玩笑。

藍氏這一輩兩兄弟,一個比一個栽得深。

他默默加快了禦劍的速度,打算早點回家早點讓人躺下休息。

雲深不知處的方向,是東邊。

那裡有數不清的青山翠竹,有靜室,有書閣,有無數條藍氏家規刻在石碑上,也有漫山遍野的玉蘭花。

他轉頭看了看前方禦劍的背影,藍啟仁飛得極穩,懷裡的人裹在被子裡被風吹不到一分一毫。

藍沐在心裡默默祈禱了一句:希望這位蘭姑娘,能喜歡雲深不知處。

至於其他的......等到了雲深不知處再說吧。

反正來日方長。

唉,最近又懈怠了,可惡啊

今天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