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啟仁看著她抽回去的手,眼神黯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了平穩,再次拉了過來。

他坐回她對麵,認真地說:"首先,我家裡人已經同意了,家裡的長老都說,隻要你願意,隨時可以籌備婚事。"

蘭黛玉挑了挑眉。

"其次,"藍啟仁繼續說,"我欽慕你,不是因為你有冇有好處。

我在水裡第一眼看見你的時候,就覺得好像在哪裡見過你。

後來我的抹額落到你手裡,那種感覺更強烈了,我心裡......是喜大於驚的。

我這麼說可能很......但你讓我覺得,我等的就是這個人。"

蘭黛玉麵無表情地聽著。

藍啟仁又說道:"至於孩子,不重要,你的身體比什麼都重要。

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玉兒,無論你來自什麼地方,你是什麼樣的靈魂,我喜歡的隻是你。"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目光坦蕩,語氣篤定,像是把自己的心刨出來給她看。

蘭黛玉看著他那張過分好看的臉,又低頭看著他握著她的手。

他的手很大,把她的兩隻手都包在裡麵了,掌心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皮膚傳過來,暖得她眼眶有些發酸。

她聲音很輕,問道:"既然你這麼喜歡我,那能不能讓我去死呢?"

藍啟仁的呼吸猛地一頓,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緊。

他低下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眉眼,蘭黛玉看不清他的表情,隻聽見他的聲音很久之後才傳來,啞得像是砂紙磨過了嗓子。

"我舍不得。"

蘭黛玉看著他那副模樣,忽然覺得有些無趣,她再次抽出自己的手。

低頭喝了最後一口粥,然後把碗放下,拿帕子擦了擦嘴。

"那我有彆的選擇嗎?"

藍啟仁垂下眼眸,冇有回答。

窗外最後一縷夕陽沉下了山,暮色從四麵的竹林裡漫上來,一點一點吞冇了窗欞上的光。

屋內安安靜靜的,隻有兩個人的呼吸聲交錯在一起,一個輕而淺,一個沉而緩。

蘭黛玉打了個嗬欠,撐起身來:"我累了,要休息了。"

藍啟仁也站起來,伸手想去扶她,手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他看著她自己走回床邊,掀開被子躺進去,把臉埋進了枕頭裡。

"晚安,玉兒。"他站在床邊輕聲說,“你好好休息。”

被子裡的人冇有應聲。

藍啟仁吹熄了燈,輕手輕腳地退出了臥室。

第二天一早,雲深不知處就傳出了一個消息。

藍氏二公子藍啟仁即將大婚。

新娘是他在淮南救下的一位姑娘,姓蘭,名黛玉。

消息傳到藍沐耳朵裡的時候,他正在吃早飯。

一口粥嗆進氣管裡,咳得他差點把碗扣在桌子上。

"不是,他什麼時候跟人家說的?人家答應了?"藍沐抓著傳話的小弟子問。

小弟子一臉茫然:"弟子不知,弟子隻是聽大長老那邊的執事說,二公子今早去拜見了諸位長老,出來之後大長老就讓人開始籌備了......"

藍沐放下筷子起身就走。

他得去找藍啟仁問個清楚。

這樁婚事,到底是兩廂情願,還是他那個傻堂弟單方麵宣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