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女生小說 > 從鄉鎮公務員到權力巔峰 > 第1395章他什麼都知道!

她的目光像探針,刺入柳璜因為驚愕而略顯呆滯的眼瞳深處:“可他最後怎麼做的?”

“他費了周折,特意把何狄調回了縣城。”

她疲憊地搖著頭,鬢邊幾絲夾雜著霜色的碎發隨著動作微微顫動,像秋風吹過枯草。

“他是看到我們女兒雯雯可憐!”每個字都像是一顆帶著體溫的淚珠,沉重地砸下來,“你想想,一個女人,守著那個破敗散架的家,一個人撐著有多難?”

“他在上麵,看得清楚啊。”

“他就是想,何狄調回城,離得近了,看在眼皮子底下,我們夫妻也能敲打敲打,或許……或許那混賬就能收斂一點點,多少也能對雯雯伸把手,照顧一二。”

“老頭子,”朱潔玉直視著柳璜,眼圈周圍泛起一層更深的、難以言喻的暗紅,“他是看在雯雯的麵子上,才給了何狄這個‘機會’,也是給了我們、給了這個風雨飄搖的家,最後剩下的一點體麵。”

“他顧念的,不是我們這兩個老東西,也不是何狄那個混蛋,是雯雯啊!是我們當初……親手推開的那份情!”

“隻是……”那個轉折詞剛滾出她的唇瓣,聲音便如繃緊的琴弦驟然斷裂,哽住了。

她像個溺水的人掙紮著吸氣,眼眶裡那片乾涸的沙漠終於被洶湧的潮水衝破,積聚的痛苦終於找到了出口。

淚水無聲地漫溢出來。

沿著她臉頰上深刻的紋路,蜿蜒而下,滴落在她微顫的手背上,洇開小小的、轉瞬即逝的暗色圓點。

“隻是我們都冇料到,何狄那個混賬東西,他那個根子,”朱潔玉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根本就是爛透了心!臭了骨頭!是塊朽木不可雕,爛泥扶不上牆的毒瘤!”

她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抖,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這巨大的失望和憤怒撕裂。

“回了縣城,他反而變本加厲,無法無天!”

她的描述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帶著淋漓的血肉在刮骨,“工作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心思全用在吃喝嫖賭上!”

“白天不見人影,半夜三更醉醺醺地回來,要麼吆五喝六吐得滿地都是,要麼就輸得眼紅,回來找雯雯要錢!”

“要不到,就摔東西,罵人,有一次……還動手打了雯雯!”

“雯雯那隻手環,就是那時候砸在地上磕壞的!”

“雯雯現在……”朱潔玉胸口劇烈起伏,那聲音像是從破碎的風箱裡艱難擠壓出來,帶著泣血的嗚咽和母親特有的剜心之痛,“現在是整天、整夜地掉眼淚啊!”

“話越來越少,臉上一點血色都冇有,瘦得脫了形……我這個當媽的,看著……看著心裡跟刀絞一樣,一次一次,來回地割啊……”

她捂住了嘴,壓抑不住的痛苦衝破防線,細碎的嗚咽聲像秋夜蟲鳴般淒涼,在寂靜的客廳裡斷斷續續地回蕩。

“夠了!”柳璜猛地從喉嚨深處爆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如同被逼到懸崖邊瀕死野獸的嘶嚎。

聲音在昏黃的燈光裡炸開,帶著明顯的虛張聲勢和無處逃遁的狼狽羞慚。

洶湧的羞憤如同沸油,灼燒著柳璜每一寸皮膚。

“你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柳璜的聲音緊繃,帶著金屬刮擦般的刺耳,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用儘力氣擠壓出來,試圖用這虛假的凶悍來壓製內心深處那可怕的、越發明晰的自我拷問,“我看他這是借刀殺人!”

他手指痙攣般地指向虛空,像是在指控一個無形卻無處不在的惡毒敵人:“他江昭陽!他不是不懂!他就是太懂了!”

“他明知道何狄是個什麼無藥可救的爛瘡、流毒的膿包!”

“江昭陽他什麼都知道!”

“他偏要把這麼個禍害玩意兒弄回來!特意放在雯雯眼皮子底下,就是放在我們心口上日夜懸著!”

柳璜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孤註一擲的瘋狂和尖刻的惡意:“他就是存心要攪得我們家雞飛狗跳!”

“攪得我們全家日夜不得安寧!雯雯天天以淚洗麵,你跟著寢食難安,我……我在外人麵前連頭都抬不起來!”

“這不是報複是什麼?啊?!”

時間,在那一刻被無限拉長、凝固。

壁燈昏黃的光暈,像一層渾濁的油,包裹著相框裡那個凝固的、幽暗的笑容,也包裹著沙發上那個被絕望抽乾了靈魂的女人。

空氣裡隻剩下塵埃在光柱中緩慢浮沉的軌跡,以及柳璜胸腔裡那顆被無形之手死死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的心臟發出的沉重悶響。

那聲“借刀殺人”的指控,那番“報複”的咆哮,此刻在死寂的空氣中,在朱潔玉那無聲的凝視下,顯得如此空洞、可笑,甚至……卑劣。

朱潔玉終於動了。

不是激烈的反駁,不是崩潰的哭訴。

“柳璜!”朱潔玉難得地連名帶姓喊他,語氣裡帶著失望和一絲嚴厲,“你到現在還用這種心思去揣測江昭陽?”

“你捫心自問,江昭陽會是這麼險惡、這麼下作的人嗎?”

“如果他要報複,當年雯雯悔婚跟了何狄,他大可以讓我們家難堪,讓我們在縣城抬不起頭,他有的是機會!”

“可他後來是怎麼做的?”

“見了麵,該有的禮節一點不少,工作上,也從冇因為私事為難過你吧?”

“是,他可能討厭何狄,看不起他,但他把何狄調回來,初衷絕對是為了雯雯著想,是想拉這個家一把,給雯雯一個希望!”

“他隻是……隻是高估了人性,冇想到何狄賊性不改,爛到了骨子裡!”

朱潔玉越說越激動,仿佛要把積壓多年的塊壘一吐為快:“說到底,是我們!是我們當年有眼無珠!”

“我們逼著雯雯,促成了她和何狄的事,生生斷送了她和江昭陽的緣分,也把自己推到了今天這個尷尬又危險的境地!”

“你現在怪江昭陽?你有什麼臉怪他?是我們自己選錯了路,看錯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