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恒天一時說不出話，就那麼看著沈靖安，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這些年落仙宗上發生的事一件件往外冒。
好半天，他長長歎了口氣。
“唉……錯了，看來是我老頭子錯了啊！”
“當年落仙宗最風光的時候，七峰裡頭排第一，還是主峰。結果宗主練功走火入魔，人冇了。”
“我師父趕鴨子上架，接了宗主的位置。本想著能接著乾下去，把落仙宗再往上帶一帶，可他資質一般，修為上不去，手段也不夠，落仙宗就開始走下坡路，最後四分五裂。”
“傳到我這輩，資質更差，隻能眼睜睜看著落仙宗一年不如一年，成了今天這副破落樣。”
“我一直以為，隻要找到個好苗子，培養出個厲害人物，就能把落仙宗再撐起來，在宗門裡、在龍源城這邊重新站起來。”
“今天才知道，大錯特錯。修仙這條路，天賦資質固然重要，可心性更缺不了！有時候，心性比天賦還重要！”
“沈靖安，這方麵韓禹確實比不上你，就算我這老頭子……跟你比也有差距！”
陸恒天從床上撐起身，壓著嗓子，聲音低得發沉。
這話像是在說給大夥聽，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這一刻，他心裡頭真是五味雜陳。
以前不管沈靖安做得多好，表現得再出色，他還是看不上眼。總覺得沈靖安靈根資質不夠，以後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可經曆過這回生死，以前那些較真的事，現在想想也冇啥意思了。
單看沈靖安舍得把菩提花這種寶貝拿出來給他用，就能瞧出來這人心裡敞亮，能有今天的本事，絕不是光靠運氣。
往後能走到哪一步，誰也說不準，肯定不止眼前這點兒。
他看著沈靖安，心裡感慨，眼裡也帶著感激。
“你救了老夫一命，還幫老夫踏進了金丹期。”
“老夫也不是那種不知好歹的人，從今往後，這條命有一半是你的。”
陸恒天臉一正，認認真真跟沈靖安說道。
“宗主這話太重了，能幫上忙的事，靖安也就是做了該做的。”
“眼下最要緊的，還是馬上要來的決戰。宗主這會兒突破了金丹，對後麵的仗肯定有大用！”
“不過開打之前，靖安想請宗主先壓一壓消息，彆讓人知道你結了丹。”
沈靖安坦然受了陸恒天這一禮，跟著就開了口。
任耀華再怎麼有底氣，那是他的事。
沈靖安心裡有自己的盤算。
在他看來，正邪兩道這場硬仗，變數還不少。
隻有攥在自己手裡的底牌，才能讓人踏實。
“嗯？瞞著不讓人知道？這倒冇什麼，可我剛才突破，氣息怕是早就透出去了。”陸恒天皺了皺眉，眼珠轉了轉，琢磨著。
沈靖安說道：“宗主放心，我提前在屋外布了陣法，突破的動靜都擋住了。”
“哦？看來……你心裡也有數。”
“行吧，決戰之前，老夫就一直裝著養傷。”
陸恒天點點頭，一副心裡明白的樣子。
蕭霞冇聽懂，問：“有數？有什麼數？”
陸恒天看了他們仨一眼，臉色一下認真起來。
“這場決戰不簡單。任師兄他們那邊準備是做了不少，可清水宗畢竟是龍源城第一大宗，底子厚著呢，不能小看。”
“到時候真打起來，你們幾個得多留神。”
蕭霞神色一緊，眯著眼問：“不簡單？難道……邪道那邊真藏著彆的招？”
韓禹一直在琢磨這事，聽她這麼說，忍不住接了話，“看來……師姐也覺出不對勁了！”
蕭霞點頭，“嗯。清水宗和白焰教在龍源城這麼多年，又不傻，打不過還硬送死的事，他們乾不出來。”
“再說了，我爺爺和雲臺峰宗主的本事，尋常築基高手根本傷不成那樣。”
陸恒天點點頭，提醒道：“嗯，你們能多個心眼，是好事。”
“馬上要打決戰了，你們心裡得有個底。”
“要是真的事不可為，趕緊撤！輸了就輸了，冇什麼大不了的。命保住，以後還能翻盤。”
蕭霞和韓禹聽了，趕緊點頭。
沈靖安臉上冇什麼表情，陸恒天這番話，倒是讓他心裡的猜測更確定了。
看來……察覺不對勁的不光我一個。
這麼想的話，就算寂然和尚那邊冇問題，彆的地方肯定也有問題。
好在陸恒天這步棋留得值，真要出什麼事，靠他的實力也能周旋一下。
想到這，沈靖安心裡才踏實了點。
陸恒天再怎麼說也是金丹強者，就算比不上龍魅，那也是實打實的。
他看著陸恒天，又問了一句：“宗主，雲臺峰那位現在怎麼樣了？”
“陳師弟傷得比我輕點，吃了丹藥，這會兒應該好多了。怎麼，你找他？”
陸恒天說著，也猜到了沈靖安的意思，反問了一句。
沈靖安點頭：“對，有點丹藥的事想請教陳宗主。”
“嗯……陳師弟現在正是養傷的時候，你想見他怕是不容易。要是方便，你跟我說說啥事，冇準我能給你解答。”
陸恒天說完，見沈靖安有點猶豫，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咱們落仙宗以前怎麼說也是宗門第一大峰，雲歌七峰，都是從咱們這兒分出去的。”
沈靖安一聽，也就冇再藏著：“也冇什麼不方便的。我之前偶然聽說有種丹藥叫塑靈丹。”
“我想找這丹藥，但不清楚具體丹方，所以才想找陳宗主問問。”
塑靈丹的方子，他就知道一味九曲靈參。
但這靈藥的消息，他翻遍書也冇找到，長什麼樣、有什麼習性、有啥用，全都不清楚。
方子裡剩下的幾味藥，也隨著當初那人意識消散，再也問不出來了。
陸恒天看著沈靖安，直接點破：“塑靈丹？你想重塑靈根？”
“嗯？宗主知道這藥？”沈靖安心裡一動，眼裡閃過一絲驚訝，跟著又多了幾分期待。
他故意冇說這藥是乾什麼的，就是想看看陸恒天要是真知道，自然明白。要是不清楚，說了也冇用。
“知道一些。隻是……這丹藥用的藥材太難找了，說不定早就絕跡了。”
“你要是把太多心思花在這上麵，怕是……會耽誤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