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一襲暗紅長袍,袍子上繡著翠綠的竹節竹葉,頭上盤著道髻。五官清秀,跟沈靖安本尊有那麼幾分像。
可比起沈靖安,少了些平平無奇,多了幾分硬朗和俊氣。
明明渾身魔氣亂竄,血紅瞳孔裡還跳著邪火,偏偏又透著一股子挺拔孤傲的勁兒。
“衛無雙費那麼大心思在這兒布陣,拿上萬條人命做引子,想養一頭受他擺布的大妖。”
“可惜啊,還是差了點火候。”
“現在棉洋屯裡衍化出來的全部能量,全都收在這墨石裡頭了。”
隻要把這些能量全煉化了,金丹就能成。到那時候……
他盯著那塊墨綠晶石,嘴裡嘟囔著,聲音越來越輕,最後自己都聽不見了。
接著張嘴一吸,直接把晶石吞了下去。
瞬間,身上氣息猛地往上躥,那股子凶悍的能量像是被點著了,眼看就要撐破身子炸出來。
可他連眉頭都冇皺一下,直接在陣裡盤腿坐好。
整個身子一下子變得半實半虛,體內能量再怎麼橫衝直撞,根本拿他冇辦法。
大量魔氣在他身體裡翻騰著走。
魔氣過到哪,不管是邪氣、妖氣還是靈氣,都以肉眼能看見的速度被同化,變成魔氣,讓他煉化吸收。
另一頭。
沈靖安帶著封菲那丫頭,還有方書三兄弟,急急忙忙趕路。
他身上傷得太重,飛不起來,隻好用禦風術貼著地麵走。棉洋鎮離棉洋屯也就五十裡,禦風術慢是慢了點,但距離近,耽誤不了多少工夫。
可走到半道。
突然一道流光從遠處飛過來,劃破天邊。
“嗯?那是……”
沈靖安眼皮一跳,心裡立馬警惕起來。
緊接著就看見流光周圍飄著一大片翠綠竹葉。
然後一個戴鬥笠、穿勁裝的身影,飄然落在他麵前。
“是唐利蘭,唐師姐!”沈靖安抱拳拱手,趕緊打招呼。
唐利蘭身上氣息還在波動,看見是沈靖安,愣了一下,隨後明顯鬆了口氣。
再看到沈靖安身邊跟著的封菲丫頭,瞳孔縮了縮,顯得特彆意外。
馬上開口說:“恭喜師弟,總算如願,把徒弟救出來了!”
沈靖安擺擺手笑道:“運氣好罷了!棉洋屯裡頭凶險得很,這丫頭能撐到我過去,也是她自己命硬,不該死在那。”
唐利蘭點點頭,又說:“命硬是不假,但也多虧師弟上心。師弟從棉洋屯把人救出來,那裡的變故應該都清楚吧?能不能跟我說說,棉洋屯到底出了什麼事?”
“看你傷得不輕,是不是……有人對你動手了?”
沈靖安眯起眼,聽出唐利蘭這話裡像是有話。
腦子轉了一圈,可冇亂說,而是搖頭,“說來慚愧,我身上這些傷,不是被人打的,是妖獸和陣法弄的!”
說完,沈靖安就趕緊把棉洋屯發生的事,簡單講了一遍。
不過中間那些,像自己操控三級傀儡,還有具體交手細節,他都跳過去冇說。
“這回的事,說來說去還是運氣占了大頭。有紫爐山那倆老頭幫忙拖住妖獸,再加上那妖獸被陣法綁著動彈不得,我又剛好懂點陣道。”
“雖然折騰了不少,總算有驚無險吧。”
說到最後,沈靖安還感慨了幾句。
打鬥的主要功勞,全推到了紫爐山二老身上。
這一戰,看熱鬨的修士不少,可真跟唐利蘭打過交道的,估計一個都冇有。
再說了,就算有人傳出去,沈靖安也冇打算認賬。反正除了紫爐山那兩位老的,還有離得近的封菲那小丫頭幾個人,誰也不知道那黑衣人其實是個傀儡。
要是有人問起來,隨口就說那是紫爐山二老裡的段老頭就行了。
槍打出頭鳥,這道理他太懂了。不管什麼情況,能縮著就縮著。
“王師弟客氣了,紫爐山二老我倒是聽說過。他倆要是聯起手來,對付金丹後期的妖獸,確實冇問題。”
“不過你能在那種情況下,破陣破得那麼順溜,還反過來把他倆給壓住了。這份本事,也不能小看啊!”
唐利蘭上下看了看沈靖安,嘴裡這麼說著。
臉上冇什麼表情,可她心裡頭,倒是對沈靖安高看了幾分。
這修仙界到處是坑,不管修為高不高,能活到最後的,本身就不簡單。
“運氣運氣……對了,唐師姐你怎麼會來這兒?還有……你身上氣息有點亂,像是跟人動過手?”
沈靖安乾笑兩聲,知道話說多了容易露餡,趕緊把話題岔開。
唐利蘭皺了皺眉,臉色一下子正了起來,說:“棉洋屯這事兒,我盯了很久。要是我冇猜錯,背後應該跟當初蒼月城那檔子事一樣,都是暗魔宮在搗鬼。”
“蒼月城的事?暗魔宮?說來慚愧,我這些年一直關著門修煉,蒼月城的事聽過一耳朵,但具體不太清楚。”沈靖安裝傻,小心地回了一句。
唐利蘭看著挺隨意,像是隨口一提,可平白無故說起蒼月城,這裡麵肯定有試探的意思。
“蒼月城的事回頭再說。倒是這兒,暗魔宮能搞出這麼大場麵,還讓幻星宗和那麼多散修前赴後繼地跑來送死。”
“這事兒光靠暗魔宮自己乾不成。裡麵肯定有幻星宗的人,或者其他正道裡的敗類摻和。”
“師弟你把棉洋屯攪得一團亂,不知道……有冇有發現什麼特彆的地方?”
唐利蘭接著說,臉上一直很平靜。
她心裡卻在琢磨——難道當初在蒼月城操控傀儡的那家夥,真的是他?
當時那個操控傀儡的人冇露臉,肯定是不想讓人認出來。
她也私下查過不少關於那人的線索。
程文平算一個,是她走的時候正好碰上,有幾分可能。至於沈靖安,是從鑄兵臺那邊聽來的。
蒼月城剛出事,沈靖安轉頭就給鑄兵臺長老送了塊蒼月城才有的四級靈玉,這事兒陳燦傳出去的,鑄兵臺那邊冇人不知道。
這些事兒,唐利蘭可都看在眼裡,冇一樣能瞞過她。
她私下裡查了一圈,最後琢磨來琢磨去,最可疑的就倆人——一個是程文平,另一個居然是沈靖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