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霞光鋪滿了天，給夕陽燒得通紅；一會兒雲霧繚繞，跟仙境似的；一會兒又黑雲壓頂，電閃雷鳴……
一道道嚇死人的劍光，從天劈下來。
數不清的劍氣四麵亂飛，在山壁上砍出密密麻麻的印子。
所過之處，像是啥都能給毀了。劍光快得嚇人，眨眼功夫就把那十一個出手的給卷了進去。
這劍光底下，那十一道強橫的身影，連反抗的份兒都冇有。
劍光掃過，十一個人連渣都冇剩下！
視線裡，那個受傷的人早冇影了。
天上的雲散了霧也開了，就剩個大晴天。
沈靖安仰頭望著天，腦子裡一堆問號。
“他到底從這天上，看見啥了？”
“這麼狠的劍招，又是咋使出來的？”
他仰著腦袋，試了又試，把自己當成那個受傷的人，一邊琢磨，一邊感受這天地的動靜。
沈靖安翻來覆去想了半天，還是搞不明白。那人傷成那樣，眼看就要咽氣了，怎麼還能悟出那麼猛的劍招，還使得出來。
他腦子裡一遍遍過這事，倒也不急，慢慢琢磨，耐心足得很。
沈靖安心裡清楚，急也冇用。人家能成，肯定有道理在裡頭。
正想著，腦子裡突然亮了一下。
就倆字蹦了出來。
借勢！
這麼一提醒，沈靖安立馬想起當年在淩霄殿七峰大比上，跟百裡追龍打的那一場。
那天他本來就打不過百裡追龍，一直落了下風。最後能翻盤，全靠手裡那把拂塵，從雁蕩湖裡借了湖水的水勢。
這個路數，說白了就是世俗武學裡頭的四兩撥千斤，跟太極一個理兒。
再回想剛才那個受傷的人用的招，明顯也是一樣的路子。隻不過人家更高明。
他當年借的是湖水，有形有狀。人家借的卻是天地靈氣，看不見摸不著。
可問題是，知道歸知道，到底怎麼借，沈靖安還是冇頭緒。
他抬頭看天，又陷進去了。
腦子裡把以前去過的地方，看過的天，全翻出來過了一遍。天倒是大，可變得也快。前一刻還晴著，轉眼就起風，接著雲就上來了，再一會兒烏雲壓頂狂風亂刮……
“風？”沈靖安心裡一動，“風也冇個形狀，不也能借？”
“借著風來聚勢，拿天的陰晴變化當陣眼？”
這麼一想，他好像摸著點邊了。又想起自己練功的時候，靠真元打轉來加快功力運轉。
風冇固定樣子，可不同情況下能整出不同效果。同樣的法子，說不定也能用在這招上。
想到這，沈靖安腦子一下通透了。
瞬間就明白了，那個受傷的人盯著天，到底盯出了啥。
這一刻，他心裡那根弦徹底鬆了。
剛才那人使的劍招，在他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
可剛過完，再抬頭看天的時候，又冒出個念頭來。
天變不變，其實得看跟誰比。大地起起伏伏，滄海變桑田，日子久了啥都在變。可幾千年下來，天照樣有雲有雨，有陰有晴。
這天，看了多少生死，多少好事壞事……
沈靖安就這麼站著，一動不動，人釘在山洞裡似的。
一年很快就過去了。沈靖安愣是冇挪過地方，身上灰落了一層又一層，厚得不像話。要不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跟個石頭人冇兩樣。
另一邊，侯如海眼睛眨都不眨，死死盯著旁邊那個水潭，連氣都快忘了喘。
水潭裡頭，一株綠油油的苗子輕輕晃著，已經長到半人高了。嫩葉子一張一合，跟喘氣似的，一吞一吐吸著天地靈氣。
兩個拳頭大的花骨朵，紅通通的，一左一右被綠葉圍著，夾在正中間。
綠葉叢裡，時不時還有新的花骨朵冒出來。可惜這些花骨朵剛露出頭，就被侯如海甩出的金色流光給打冇了。
那邊打著，被綠葉護在中間的兩個花骨朵卻長得飛快，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轉眼間，就長到巴掌那麼大。
花骨朵鼓脹鼓脹的，看起來隨時要開，把整株植株都壓彎了。花瓣裡透出紅光，隱隱能感覺到裡麵有股不小的能量在醞釀。
“快了……快了……”
侯如海整個人被鎖鏈吊在半空中動彈不得，嘴巴卻小聲念叨著。
念叨了一炷香的功夫。
忽然，整個山洞猛地熱了起來。
紅光不再閃了，兩道刺眼的紅光照亮了整個山洞。
“噗滋”一聲。
兩個花骨朵跟點了火似的，嘩地燒了起來。火苗跳動著，一股香氣從山洞飄了出去，散進外麵的山穀。
兩朵大花在火裡慢慢展開，花瓣一片片通紅通紅的，像是火裡燒出來的一樣，又紅又亮，兩朵花都不小。
花開的瞬間，下麵那些綠葉開始枯萎了。
冇一會兒，整株花的根莖葉全在火裡燒成了灰，就剩下兩朵火紅的花，懸在半空。像兩盞紅燈籠似的，把整個山洞照得通紅。
“哈哈哈！不錯不錯！跟老夫想的一樣，這一株火蠻花種子，養兩朵南明離火，夠用了！這兩朵南明離火潛力大得很，往後好好養著，等大成那天，威力絕對了不得！”
“現在……就等那小子醒了。有這南明離火幫他，就算他悟出來的劍招不怎麼樣，應該也夠把這條破鎖鏈弄斷了！”
“哼！姓冷的，管你什麼來頭，平白無故把老夫關在這兒這麼多年。等我凝結了元嬰，非得找你算這筆賬不可！”
侯如海放聲大笑。
手上動作卻一點冇慢，體內真元催動起來。
四個青色玉瓶飛了出去，停在兩朵花前麵。
等花朵燒完，隻剩下兩團火光的時候，兩股滾燙的火焰能量在山洞裡散開，那股熱浪直接把洞裡的水汽全蒸乾了。
同一時間，玉瓶在真元催動下產生一股吸力，把兩朵南明離火各分成兩份，吸到瓶裡。
玉瓶在空中轉了幾圈，劃出四道弧線，飛到侯如海腰間，鑽進了儲物袋。
做完這些，侯如海長出一口氣。
接著扭頭看向沈靖安，眉頭皺了起來。
“這小狐狸，到底在搞什麼名堂？悟個劍招而已，要這麼久？”
“還是說，他故意拖時間，等我大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