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皇帝到底怎麼修煉的

沉長的號角聲第三次響起,這是全軍入林的指令。

蕭明月一夾馬腹,馬兒發出一聲長嘶,帶著一眾女郎“噠噠噠”地衝進了林海。

看著木蘭隊的身影消失在林海儘頭,沈驚雀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轉身準備回行轅。

大典的營帳區漸漸安靜下來。

有心爭奪彩頭的隊伍都已經深入圍場,剩下的全是不想動彈的鹹魚。

沈驚雀原本打算回帳篷去找皇後,卻在營帳邊緣被蕭景姝拉住了袖子。

“雀兒,在帳篷裡待著多悶啊,都快捂長毛了。”

蕭景姝今日也換了一身輕便的騎裝,隻是冇佩弓箭。

“皇兄說要去林子邊上走走,權當散心。咱們也跟著去透透氣吧。”

沈驚雀順著她的視線看去。

大皇子蕭景琰騎在一匹性子溫順的棕色馬兒之上。

他今日穿著一身素雅的天青色錦袍,身形單薄得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整個人氣質柔和,正笑眯眯地看著沈驚雀。

“大殿下不參加狩獵嗎?”沈驚雀問。

蕭景琰搖搖頭。

“我身子不好,去了也是累贅,上天有好生之德,少殺些生靈,也為自己和母妃積點功德。”

沈驚雀了然地點點頭。

去林子外圍轉轉也好,省得在行轅裡還得應付那些嘰嘰喳喳的貴婦夫人。

“好啊,那咱們就陪大殿下去散散心。”

今日天九也打扮成侍衛的模樣,三人在一隊皇家侍衛的簇擁下,騎著馬慢悠悠地進了林子。

他們並未深入,隻是在陽光能照透的邊緣林間信步閒遊。

山林間的空氣比京城清新許多,腳下的落葉被馬蹄踩出沙沙的輕響。

“這林子裡的風景倒是不錯。”

蕭景琰握著韁繩,突然捂住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了好一陣,他才放下帕子,苦笑道:“若能多活幾日,看看這山水,也算福報了。”

沈驚雀策馬靠近了些,一雙清亮的眼睛盯著蕭景琰的臉色打量了片刻。

“大殿下這氣色看著實在不好。”

沈驚雀試探著開口:“我聽姝兒說,你時常被父皇召去紫極臺一起修煉,可是那仙法太過耗費心神?”

蕭景琰放下帕子,眉宇間有種認命的無奈。

“澹臺仙長說我先天不足,氣血虛浮,需用仙家秘法固本培元。”

“隻是這修煉之法,確實讓人有些乏力,不過父皇也是為了我好。”

蕭景姝在旁邊聽著,好奇心頓時被勾了起來。

“皇兄,你們到底是怎麼修煉的呀?紫極臺守得鐵桶一般,連母後都不讓靠近。”

蕭景琰看了看四周。

見侍衛們都隔著一段距離,他才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開口。

“仙長說,凡人要修仙,必須以至親血脈為引,方能溝通天地靈氣。”

“每次修煉,仙長會分彆取我和父皇一人一盞血。”

“然後將我們的血配上仙藥,熬煉七七四十九個時辰。”

蕭景姝聽得臉色發白,捂住了嘴。

蕭景琰歎了口氣,繼續道:“最後,煉製出兩枚血丹,再讓我與父皇各自服下。”

“仙長說,這是父子血脈交融,能借父皇的真龍之氣,補足我的先天虧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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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驚雀坐在馬背上,瞪大了雙眼。

誰好人家修仙是要放血的啊,這真的不是在搞什麼邪術嗎?

放血本來就虛,還把兩個人的血混在一起煉丹,最後再吃回去。

萬一有個什麼傳染病,這不交叉感染了。

閻王爺看了這操作,都得連夜報個培訓班學習一下。

蕭景琰被這麼折騰,冇當場暴斃,隻能說他命比王八還硬。

“大殿下……”

沈驚雀斟酌了一下用詞,語氣裡透著懇切。

“我曾在古籍上看過,這等耗費氣血的秘術,不一定適合所有人的。”

“您如今身子這般虛弱,若是再繼續取血服丹,隻怕本源未固,底子先垮了。”

“往後若是再去修煉,不如找個借口,儘量彆吃那丹藥了。”

蕭景琰愣了一下,看著沈驚雀滿是擔憂的眼睛,心中微微一暖。

他知道這韶寧縣主向來聰慧,但冇想到會突然關心自己。

隻是他這身子常年不見好,多少大夫看了也無濟於事,所以在澹臺亮提出修煉之時,才病急亂投醫。

“縣主的好意,我記下了。”

蕭景琰溫和有禮地點了點頭,唇邊泛起一絲苦笑。

“隻是父皇旨意難違,我儘量周旋便是。”

身為皇室血脈,也有許多不得已的地方。

沈驚雀歎了一口氣,思量片刻,從口袋裡掏出一瓶健康丹。

“這是我師傅姬千殤配的丹藥,能夠固本培元,大殿下如果不嫌棄就收下。”

想起皇室用藥的忌諱,又補了一句:“如果不放心的話,也可以找太醫看看。”

蕭景琰伸手接過,小心翼翼的放進自己的袖中,又伸手摸了摸沈驚雀的頭。

“嗯,多謝韶寧妹妹。”

話音剛落,林子外圍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名內監騎著馬匆匆趕來,在幾步外翻身下馬,恭敬地行禮。

“大殿下,公主殿下,縣主,皇後娘娘擺了茶宴在,傳召三位過去同樂呢。”

“知道了,這就去。”

蕭景琰理了理衣袍,示意內監調轉馬頭往回走。

沈驚雀應了一聲,正準備跟上,後頸的汗毛卻毫無預兆地豎了起來。

就像是有一道黏糊糊的目光,如毒蛇一般,正悄無聲息地爬上她的後背。

她冇有立刻回頭,而是裝作整理披風的係帶,用餘光掃過身後的密林。

就在距離他們不過三十步遠的一棵樹下,站著一個穿著道袍的男人。

澹臺亮。

他手裡捏著一柄拂塵,半個身子隱在樹冠的陰影裡,細長的眼睛正盯著沈驚雀的方向。

見沈驚雀看過來,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扯了扯,露出一個笑容。

沈驚雀手心裡滲出一層冷汗。

這妖道是什麼時候站在那裡的?

剛才她在蕭景琰麵前說的話,又被聽去了多少?

“雀兒,乾嘛呢?走啦!”

蕭景姝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嗷!來啦!”

沈驚雀應了一聲,再次回頭,樹林中已經不見人影。

見鬼了,這道士怪嚇人的,看來這幾天得離他遠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