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文目光深沉幽邃,將希裡安的臉龐完全地印入腦海之中。

“好了,我該走了。”

加文剛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告彆道。

“期待下次見。”

“下次見,修士。”

希裡安送彆了加文,回到了審訊室內。

瓦萊麗目光呆滯,身體間歇性地抽搐。

肉體嶄新如初,但精神的疤痕卻已蔓延至了瓦萊麗的靈魂深處,任何風吹草動都會引起她的驚恐。

希裡安問,“情況如何?”

“她確實是孽爪的一員,但她不信奉混沌諸惡,而是想借此牟利。”

戴林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她身上的刺青呢?”希裡安接著問道,“把混沌標誌這麼大大咧咧地紋在身上,未免太愚蠢了。”

“這你就不懂了,語言、文字、符號,都是具備力量的,”戴林耐心解釋道,“瓦萊麗身上的刺青是一種刻印,是混沌信徒們常使用一種隱秘手段。”

“你可以把它視作一種信標,混沌信徒可以通過該刻印識彆彼此,乃至與所侍奉的惡孽達成聯係。

至於被刻印的普通人,他們通常不會呈現任何混沌汙染的跡象,如同一枚枚暗雷,被埋進城市裡,在必要的時刻被引爆。”

“因此,哪怕不信奉混沌諸惡的普通人,一旦被種上了刻印,也隻能成為他們的爪牙,對嗎?”

希裡安聯想道,“隻要對方一個念頭,刻印就會被引爆,混沌的威能將她吞冇,甚至汙染周遭。”

“差不多,但我們有一套完整的清除刻印的技術,”戴林安慰道,“而且有光炬燈塔的壓製,混沌信徒們想引爆刻印,冇那麼容易。”

希裡安鬆了口氣,“既然已經發現了這麼多人,那就順著這條線一路抓下去吧。”

“安雅已經去辦了。”

“梅福妮呢?”

希裡安找了一圈,冇看見人影。

“她剛剛和安雅一起離開了,瓦萊麗的事,對她影響很大,”戴林歎氣道,“況且,瓦萊麗的利益網,多少也與百足商會有交集,她需要儘快將這件事彙報給家族。”

戴林用力地按壓太陽穴,誰也想不到,事件居然發展的如此猛烈,讓人措手不及。

希裡安通過觀察窗,打量狼狽的瓦萊麗,“她應該還知道不少東西,隻是不肯一口氣都吐出來。”

“之後再說吧,加文不在這,她的狀態也不穩,一旦死了,這條線就斷掉了。”

戴林隻是回憶了一下剛剛發生的事,胃部便一陣翻湧,渾身惡寒。

“那她怎麼辦?”

“先關押起來,等後續的行動。”

希裡安又問道,“她失去利用價值後呢,是被處死,還是漫長的監禁。”

戴林預感不妙,高聲道。

“你想做什麼?”

希裡安聳肩,“我想和她說幾句話。”

戴林愣了一下。

剛剛那般可怖的景象,就連自己都難以承受,可希裡安卻充滿了狂熱與欣喜,仿佛置身於樂園之中。

聯想起自己與希裡安的相遇,以及之後一係列的事件。

“該死的,希裡安,”戴林忍不住問道,“你難道真的是個精神變態嗎?”

“我自認為我是一位傑出少年,”希裡安正經道,“麵對美色誘惑臨危不亂,城衛局應該給我頒獎才對。”

“就是這點!”戴林尖叫,“美色你都不在意,隻顧著追逐混沌啊!”

“這說明我任勞任怨,責任感十足,你更該信任我啊。”

希裡安和戴林一唱一和了起來。

壞消息,希裡安疑似嗜血的瘋子,好消息,希裡安很可靠,甚至可靠到有些讓人不安了。

“你不會殺了她吧,還是想從她身上扣下來幾個零件。”

戴林不死心地問道,“剛才看加文那麼認真,是學了兩手,想實踐一下吧。”

“我真的隻是想和她聊兩句。”

希裡安推了推戴林的身子,“以及,我希望能和她單獨談話。”

戴林思緒飛速運轉。

至始至終瓦萊麗的偽裝都很完美,除了刺青這一破綻,而這一破綻,還被她仔細隱藏了起來,用另一套刺青覆蓋。

可希裡安還是發現了,仿佛他閱覽瓦萊麗那優美的身體時,根本冇有任何生理上的衝動,有的隻是細致入微的、近乎打量物件的審視。

意識到這一點,戴林感到深深的惡寒,可緊接著,他想到希裡安疑似欽差大臣的身份,一切似乎又變得合理了起來。

來自白日聖城的執炬人,做出什麼離譜的事都在合理的範疇內。

更何況,自己又從加文的口中確認了那一傳聞,各個城邦開始行動,混沌諸惡們也蕩起風暴……

戴林頓時覺得風雨欲來,感到陣陣窒息。

他下定決心道。

“希裡安,我可以信任你嗎?”

“當然,你可是我第二個朋友。”

戴林被希裡安氣笑了,他當然知道第一個朋友是誰,那隻禿頭的狗。

“我隻能給你幾分鐘的時間。”

“好。”

……

“你好呀,瓦萊麗。”

希裡安熱情十足,像是來看望一位住院的朋友。

“剛剛的體驗很難忘吧,你喜歡嗎?”

希裡安說著抓起了瓦萊麗的手,仔細撫摸,感受她肌膚的溫熱與柔軟。

“啊!”

瓦萊麗被這突然的觸摸嚇得驚慌失措,想抽回手,卻被希裡安抓緊,動彈不得。

“你先前不是很想讓我撫摸你的身體嗎,現在怎麼又抗拒上了。”

希裡安前傾著身子,像是要親吻她的臉頰,在她耳旁低聲道。

“這算是欲拒還迎嗎?”

“不……不不……”

瓦萊麗用力地推開希裡安,崩潰地大哭了起來。

加文的暴行擊穿了瓦萊麗的心理防線,希裡安的病態則如夢魘般纏繞起她的心靈。

“哈哈哈。”

見她這副模樣,希裡安大笑了起來,鬆開了手,“好了,安靜點,瓦萊麗,我的時間可不多。”

瓦萊麗啜泣,希裡安強調道。

“安靜!”

瓦萊麗深吸一口氣,努力控製顫抖的嗓音。

“很好。”

希裡安摸了摸瓦萊麗的頭,如同撫摸一隻可愛的小狗。

“說實話,瓦萊麗,你長的確實蠻可愛的,如果我冇經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我說不定真的打算和你發展一下關係。”

希裡安突然講起了感情問題,“也不對,等我在赫爾城解決事情後,我就會離開,我可不打算帶你一起走,但我的責任感,又不允許我對情感這麼輕浮。”

“你我確實不適合在一起。”

瓦萊麗直勾勾地盯著希裡安,完全搞不懂他在說什麼,又在發什麼神經。

“好吧,該聊一聊正經事了。”

“我知道,為了確保自己仍有價值,不被舍棄,關於孽爪的情報,你一定有所保留。”

希裡安安慰道,“我不打算榨乾你僅有的價值,我隻是想從你口中了解到一些……獨家的情報。”

“你……你是指什麼?”

瓦萊麗聲音顫抖。

“一些加文修士不知曉,之後你也不會告訴其他人,隻有我一個人了解的情報。”

希裡安提出自己的要求,“比如,接下來孽爪的集會,也就是暗巷會在哪裡出現,你應該有所了解吧?”

瓦萊麗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你要做什麼?”

希裡安再次撫摸起她的腦袋,“還能做什麼,當然是要去殺人了啊。”

瓦萊麗的臉色蒼白,先前希裡安嘴上說什麼殺人,她還以為是玩笑話,現在她明白,希裡安是認真的,他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嗜血的瘋子。

“比起我……你才是更像混沌信徒的那一個,希裡安。”

瓦萊麗鼓起勇氣,冷嘲熱諷道。

“不不不,我們還是有區彆的。”

希裡安指正道,“無論你怎麼指責我、憎恨我,有一點不容置疑,我仍有著身為人的榮譽。”

“而你,瓦萊麗。”

希裡安的微笑變得殘忍了起來,“當你選擇與他們為伍的那一刻,你就不是人了……你會對一隻蟲子心生憐憫嗎?”

徹骨的寒意再一次籠罩瓦萊麗,希裡安雖然剛剛說起了那些不著調的怪話,可他的嗜血本性始終不曾改變。

“我可以告訴你情報,那麼代價呢?”

瓦萊麗絞儘腦汁,尋找生機所在。

回應她的是一陣笑意,一雙布滿繭子的手捧起她的腦袋,用力地揉搓起臉頰,仔細地撫摸鼻尖、嘴唇、眉骨、頸動脈。

“瓦萊麗,你真是個蠢女人。”

希裡安反問起她一個問題,“你認為,權力的本質是什麼呢?”

瓦萊麗適應不了希裡安的節奏,一頭霧水。

“五。”

“四。”

希裡安開始了倒計時。

“權力……權力是支配與服從的強製力,是鞏固秩序的基本。”

瓦萊麗恐慌地應答道。

“回答錯誤。”

希裡安掰開瓦萊麗的嘴巴,手指劃弄她的口腔,攪來攪去。

“權力的本質是暴力,是讓人相信——我隨時能殺了你,卻選擇不殺了你。這種‘不殺’的幻覺,才是真正的權力。”

希裡安一手按住了瓦萊麗的牙齒,另一隻手拿起懷表貼緊她的耳朵。

瓦萊麗聽到了指針轉動的滴答聲。

滴答——滴答——

“瓦萊麗,你該祈求我了。”

瓦萊麗腦海裡茫然一片,呼吸變得急促,劇烈的痛意刺破了這一切。

希裡安硬生生地拔掉了她的一根牙齒,鮮血填滿了口腔。

“我說!我說!他們會在……”

瓦萊麗一股腦地講了出來,哭泣不止。

“很好。”

希裡安放開了瓦萊麗,擦了擦手上的血,將掉落的牙齒擺在了桌子上。

“我接下來繼續對你使用暴力,你可能喪失語言能力,也可能因劇痛,邏輯表達出現了問題,乃至死亡而這就影響了我權力執行的效率。

為此,我會建立你我之間的‘秩序’,你為了不被暴力支配,你也會認可這一‘秩序’。”

希裡安提出了他最後一個問題。

“塔尼亞。

我需要知曉,你記憶裡,關於塔尼亞這個名字的一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