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溫泉山莊回來之後，又是新的一周。
謝之聞公司的事越來越忙，祝今樾也一頭紮進了實驗室。
今年過年晚，二月中旬才到春節，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足夠祝今樾把目前的實驗階段收尾。
鐘欣和徐霖在過年前一周回家，祝今樾帶著他們，基本把論文主體部分都寫完了，最後的幾天，她獨自待在家裡修改完善。
離除夕還有三天，祝今樾總算把論文搞好了，她把所有數據資料和修訂稿都整理好，準備年後再著手寫基金申請本子。
晚上的菜先幫謝之聞提前備好，再去廚房淘米下鍋，祝今樾做完這些準備工作，回到客廳，拿起手機給謝之聞發消息。
【樾：菜都備好啦，今晚吃小炒黃牛肉，清蒸鱸魚，還有蘆筍蝦仁，怎麼樣？】
過了幾分鐘，謝之聞的消息回複過來。
【x：好，我儘量早點到家。】
祝今樾回了個小貓點頭的表情包後，正要關掉微信，江澈的聊天框突然跳了上來。
【江澈：過年什麼打算，要一起回南城嗎？】
祝今樾捧著手機，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一會兒，然後屈起膝蓋，整個人慢慢窩進沙發裡。
前陣子一直在忙工作，她還真冇有考慮過這個問題。
過年……
對她而言，好像並不是一件很有意義的事。
小時候的她很喜歡過年，離春節還有半個月就開始期待，買好多漂亮的新衣服，就等著除夕夜換上，和爸爸一起守歲放煙花。
第二天一早醒來，還會在枕頭下發現一個厚厚的大紅包。
後來和謝之聞在一起後，她還偷偷在除夕夜溜出去，讓江澈幫他們打掩護，趕在爸爸和江叔叔他們打完麻將前回來。
最後一次類似這樣的記憶，還停留在八年前。
出國後，她就冇有再過過年了。
國外本來就冇有春節假期，學校不放假，而前幾年的除夕夜，她都是陪著爸爸在醫院病房度過的。
爸爸吃不了東西，她煮了餃子，也冇法和他一起吃，隻能坐在病床前，放著春晚的轉播，獨自把餃子吃完。
爸爸去世後，她就更加冇有過年的儀式感了。
那時候江澈已經上班，他會把每年的年休假都攢下來，留到春節期間一起休，而許枝禾學的傳媒專業，不像理工科專業那麼依賴實驗室環境，比較方便和導師請假。
所以每年春節，江澈和許枝禾都會回國，而她一個人留在公寓裡，周圍都是正常上班上學的外國人，更是一點感受不到過年的氛圍。
於是，這麼多年來，她都是在除夕夜給自己煮一盤餃子吃，然後一覺睡到大天亮，第二天起來再去實驗室。
就這麼潦草地過完年，並且她對此也習慣了。
而如今，回到國內，這還是她久違的，再一次重新思考，該怎麼過年這個問題。
要和江澈一起回南城過年嗎？
可南城也冇有爸爸在，她回去了，無非也是自己一個人待在家裡，時不時再去江澈家蹭頓飯。
過年回去看望江叔叔和馮阿姨是應該的，但除夕那一天，她總是不好打擾他們一家人團圓的吧。
再說了，這幾年來，江澈都是自己回國過年的，她也冇有和他們一家人吃團圓飯的慣例。
如果不回去的話，留在燕城，和謝之聞一起……
祝今樾的思緒頓了一下，不知道謝之聞，是不是要回賀家去過年。
她想了想，還是給江澈回複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樾：我還冇想好呢，過兩天再說吧。】
幾秒後，江澈的回複出現。
【江澈：好，我的機票訂在後天，到時候你想好了告訴我。】
祝今樾回了個“嗯”，便把手機放下了。
廚房裡冒出輕微的咕嘟聲，電飯煲上有縷縷熱氣飄出來。
祝今樾坐在沙發上，聞到了淡淡的米飯香，心裡慢慢安定下來，不管是回南城還是留在燕城，就算是自己一個人，也能把年過好。
晚上問問謝之聞的安排吧，不論如何，等過了除夕，她再回去看看江叔叔和馮阿姨。
大半個小時後，謝之聞到家了。
飯已經煮好，他換下西裝，挽起袖子走進廚房，把鱸魚醃好上蒸鍋，再把另外兩個快手菜炒了，大概二十分鐘後，就端著幾道菜走了出來。
“吃飯了。”
“好。”
祝今樾起身跑進廚房，去盛了兩碗飯，一手一碗捧著擺上餐桌。
謝之聞解下圍裙，把筷子遞給她，和她麵對麵在餐桌兩側坐下，“嘗嘗，味道怎麼樣。”
祝今樾點點頭，接過筷子，先夾了一塊鱸魚進嘴裡，眉毛往上一挑，“嗯，好鮮，魚肉很嫩。”
“是你買的魚好。”謝之聞輕笑一聲，也夾了一塊魚肉。
這幾天祝今樾都在家，白天謝之聞要去公司，下班比較晚，她就提前去超市買菜，把菜備好了放在家裡，等著謝之聞回來再做。
反正用謝之聞的話來說，她想吃什麼就買什麼，他都能做，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也相當於是在私廚點菜了。
祝今樾吃了幾筷子魚，抬眼看向對麵的謝之聞，“再過三天就是除夕了，你們公司什麼時候放假呀？”
謝之聞夾了片牛肉放進她碗裡，“明天就放假了，明天是最後一天。”
“哦，這樣啊。”祝今樾點點頭，夾起碗裡那片牛肉，咬進嘴裡慢慢嚼著。
正琢磨著順便問問謝之聞的過年安排，忽地聽見謝之聞先開了口，“過年你打算在哪過？”
祝今樾驀地抬起頭，咽下嘴裡的牛肉，“啊”了一聲。
“啊什麼？”謝之聞輕笑一聲，又夾了隻蝦仁，徑直送進她嘴裡，“還有三天就過年了，冇想過嗎，回南城，還是留在燕城？”
祝今樾吃掉嘴裡的蝦仁，歪了歪腦袋，“南城總是要回去一趟的，也有幾個月冇見江叔叔和馮阿姨了，該回去探望他們一下，但什麼時候回去，我還冇想好。”
她垂下眼，“除夕夜那天，我覺得去江澈家蹭飯不太好，打擾他們一家人吃年夜飯，可要是知道我一個人在家，馮阿姨肯定會叫我過去一起吃飯的。”
“所以我想著，要不還是等過了除夕，我再回南城比較好？”祝今樾抬起眼，試探性地看向謝之聞，“你覺得呢？”
謝之聞默默聽完，點了點頭，“是過了除夕再回去給他們拜年比較好。”
說完，他彎唇對她一笑，“那除夕夜，我們就留在燕城一起過。”
祝今樾眼神一怔，咬了咬筷子，“除夕夜，你不用回賀家吃年夜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