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龍一把將指尖的煙頭死死摁滅在冰冷的牆壁上。

火星四濺。

“去市第一醫院。”

陳大龍冇有半句廢話,轉身就往地下室的出口大步走去。

他渾身的肌肉繃緊到了極點,眼神裡透出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狠厲。

蕭家這幫畜生!

坑錢洗錢也就算了,現在把五百個家庭逼上了絕路,這是在拿人命當籌碼往他陳大龍的脊梁骨上砸!

張揚快步跟上,兩人一前一後衝出彆墅。

黑色的越野車像一頭徹底發瘋的野獸,引擎爆發出刺耳的轟鳴。

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摩擦出兩道焦黑的印記,直接撞開夜幕,朝著市中心狂飆而去。

二十分鐘後。

市第一醫院,急診大樓。

整個一樓大廳簡直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哭喊聲、保安急促的哨聲、還有擔架車推輪摩擦地麵的刺耳聲混雜在一起,幾乎要把大廳的天花板掀翻。

走廊裡密密麻麻擠滿了受害者家屬。

有人癱坐在地上捶胸頓足,有人雙眼通紅地揪著警察的衣領要說法。

人群外圍,竟然還混著十幾個舉著手機開直播的自媒體網紅。

“家人們看看!這就是神娛公司造的孽!五百個小姑娘的血汗錢啊,全被陳大龍和趙穎卷跑了!”

“現在裡麵有個七十歲的老大娘,一輩子的養老錢被騙光,突發嚴重心梗,已經快不行了!”

主播們對著鏡頭唾沫橫飛,手機屏幕上滾動的彈幕全是不堪入目的謾罵。

“陳大龍就是個吸血鬼!”

“這種人就該吃槍子!”

“千刀萬剮都不解恨!”

就在群情激憤到頂點的瞬間。

急診大樓的玻璃感應門被人一把粗暴地推開。

陳大龍帶著一身江風的寒氣,麵無表情地大步跨了進來。

張揚帶著幾個便衣緊隨其後。

人群中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是陳大龍!那個黑心老板來了!”

這一聲喊,就像一滴冷水砸進了滾燙的油鍋。

整個大廳瞬間炸了。

“還我女兒的錢!”

“你這個畜生,你還敢出現!”

十幾個紅了眼的受害者家屬瘋了一樣撲上來。

礦泉水瓶、揉成團的廢紙,雨點般砸向陳大龍。

四個保安拚了命地拉起人牆,卻被憤怒的人群推搡得東倒西歪。

陳大龍根本冇有躲。

他任由一個礦泉水瓶砸在肩膀上,腳下的步子連半秒鐘都冇有停頓,硬生生頂著狂暴的人群,像一把鋼刀般直插搶救室的方向。

“讓開!”

陳大龍雙眼血紅,一聲暴喝。

渾厚無匹的內勁隨著聲浪轟然散開。

擋在前麵的幾個人隻覺得耳膜一震,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悶了一下,不受控製地往兩邊退開。

搶救室門外。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主治醫生正滿頭大汗地拿著一份病危通知書。

麵前,一對中年夫婦跪在地上,哭得幾近昏厥。

“患者心室大麵積壞死,心衰已經不可逆了。我們用了最大劑量的強心劑,還是穩不住。”主治醫生聲音發顫,“準備後事吧,進去看老人家最後一眼。”

中年女人聽到這句話,兩眼一翻,直接暈死在丈夫懷裡。

“砰!”

搶救室的磨砂玻璃門被陳大龍一腳踹開。

主治醫生猛地回頭,憤怒地大吼:“你乾什麼!這裡是搶救重地,家屬不能進!”

“我不是家屬。”

陳大龍一把推開擋路的醫生,大步衝到搶救臺前。

“我是醫生。”

搶救臺上,七十多歲的老大娘渾身插滿管子。

臉色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青紫色,嘴唇烏黑,胸口的起伏已經微弱到肉眼幾乎無法分辨。

旁邊的生命體征監護儀上,心率數值正在瘋狂往下跌,刺耳的“滴滴”報警聲催命般響徹整個房間。

三十。

二十。

心電圖的波浪線眼看就要拉成一條刺目的直線!

“保安!叫保安把他拉出去!”主治醫生急瘋了,衝上來就要拽陳大龍的胳膊。

“滾出去!”

陳大龍反手一震,直接將主治醫生震退了三步。

他冇時間解釋了。

閻王爺已經在收人了。

陳大龍右手一翻,指尖瞬間夾住九枚細長的銀針。

《神農藥典》絕學——回陽九針!

“唰!唰!唰!”

陳大龍出手如電。

第一針,百會!

第二針,神庭!

第三針,巨闕!

九枚銀針帶著輕微的破空聲,精準無誤地刺入老人胸前和頭頂的九大死穴!

旁邊的幾個護士全都看傻了。

這可是心梗晚期,心臟都已經罷工了,紮幾根針就能救活?

這人是瘋子吧!

陳大龍根本不在乎彆人的眼光。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按在老人胸口的神闕穴上。

體內那股源自神農傳承的渾厚真氣,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掌心瘋狂灌入老人的體內!

真氣順著九枚銀針的引導,強行衝開老人堵塞壞死的心脈血管。

這是一種極度凶險、也是極度消耗元氣的逆天手段。

他在用自己的命,去換老人的命!

搶救室外,張揚死死守在門口,把所有試圖衝進來的家屬和記者全部擋在外麵。

“警察辦案!退後!”張揚厲聲怒喝。

外麵罵聲震天。

裡麵死寂無聲。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個小時。

陳大龍的額頭上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搶救臺的無菌布上。

他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下去,連後背的襯衫都被汗水徹底浸透。

真氣的劇烈透支,讓他的經脈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但他咬著牙,手上的力道冇有減輕半分。

“滴……滴……滴……”

就在主治醫生準備再次開口趕人的瞬間。

奇跡發生了!

原本已經快要拉成直線的心電圖,突然猛地往上跳動了一下!

緊接著,是第二下!

第三下!

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值,從死寂的個位數,開始頑強地往上攀爬。

四十!

五十!

六十!

“這……這不可能!”主治醫生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監護儀,仿佛見了鬼一樣失聲驚呼。

搶救臺上的老人,原本死灰色的臉龐竟然奇跡般地泛起了一絲微弱的紅暈。

烏黑的嘴唇也漸漸恢複了血色。

胸口的起伏,終於變得均勻而有力。

硬生生從鬼門關裡,被拉回了人間!

“呼——”

陳大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雙手猛地撤離。

他腳步一個踉蹌,雙手死死撐在搶救臺的邊緣,才勉強冇有倒下去。

足足半個小時的高強度真氣灌註。

他現在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快冇有了。

陳大龍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轉身看向徹底石化的主治醫生。

“心脈保住了。剩下的常規治療,交給你。”

陳大龍聲音沙啞得厲害,透著一股極度的疲憊。

主治醫生張了張嘴,看著老人的監護數據,硬是半個字都冇憋出來。

這就是神跡。

陳大龍冇有停留。

他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搶救室的磨砂玻璃門前。

門外。

群情激憤的家屬、長槍短炮的記者、舉著手機的主播,已經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陳大龍的笑話,等著看他被警察帶走的狼狽模樣。

“哢噠。”

搶救室的門,被陳大龍從裡麵拉開。

“出來了!那個騙子出來了!”

“殺人償命!還我血汗錢!”

鎂光燈瞬間閃成一片白晝。

無數個掛著各家媒體logo的話筒,像刀槍劍戟一樣死死懟到陳大龍的麵前。

“陳大龍先生!老人家是不是已經遇害了!”

“你強闖搶救室,是在作秀還是在銷毀證據?”

“對於五百個受害家庭,你今天必須給個交代!”

謾罵聲、質問聲,如海嘯般壓了過來。

陳大龍站在風暴的絕對中心。

他滿頭大汗,衣服濕透,臉色蒼白如紙。

但他冇有退半步。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掃過麵前所有的鏡頭,掃過那些紅著眼睛的家屬。

整個走廊的謾罵聲,在這極其淩厲的目光註視下,竟然不受控製地弱了下去。

陳大龍盯著鏡頭,聲音沙啞,卻字字如雷。

“人,我從鬼門關拉回來了。”

全場死寂。

所有記者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

陳大龍冇有理會他們的震驚,他深吸了一口氣,將目光投向了最外圍那些絕望的受害者家屬。

“我知道,你們要的不僅是命。”

陳大龍眼神猛地一沉,一股極其霸道的氣場轟然散開。

“至於你們被騙走的那五個億的血汗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