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告訴我,這東西,是誰造的。”

隊長仰躺在冰冷的碎石地上,胸口被陳大龍的皮鞋死死碾住。

鎖骨下方那根銀針帶來的酸麻劇痛,正像無數隻行軍蟻在撕咬他的神經。

他的額頭青筋暴起,冷汗把黑色的戰術服浸得濕透,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依然透著一股亡命徒的凶戾。

“做夢……”隊長喉嚨裡滾出野獸般的嘶吼,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獰笑,“老子在境外雇傭兵營裡,受過最頂級的抗刑訊訓練。電擊、水刑、拔指甲,老子全扛過。你想憑一根破針從我嘴裡套話?你下輩子吧!”

他死死盯著陳大龍,眼神裡甚至帶著一絲挑釁。

作為蕭家重金供養的死士,他太清楚出賣情報的下場。

隻要他咬死不說,最多就是一死。

但如果開了口,他在燕京的妻兒老小全都會被蕭家塞進絞肉機。

陳大龍麵無表情地看著腳下這個還在垂死掙紮的殺手。

“抗刑訊訓練?”陳大龍冷笑一聲,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嘲弄,“你們那種物理摧殘的粗糙手段,用來對付俗人確實夠用。但在一個精通人體經絡的醫生麵前,你引以為傲的忍耐力,連個笑話都算不上。”

陳大龍抬起右手,手指在風衣內側的牛皮針灸包上輕輕一抹。

三根足有七寸長的特製長針,瞬間夾在指縫之間。

在微弱的月光下,針身泛著令人心悸的幽冷寒芒。

“醫術能救人,自然也能殺人。今天我給你免費上一課。”

陳大龍手腕一抖,根本冇給隊長任何反應的時間。

三根長針猶如毒蛇吐信,精準無誤地刺入隊長後腰脊椎兩側的三處隱秘大穴。

這是《神農藥典》裡極其偏門的一套截脈手法。

長針入體的瞬間,隊長渾身猛地一僵,雙眼驀然瞪大到了極致,眼角直接崩出了幾縷鮮血。

“這三針,紮的是你的痛覺放大穴。”陳大龍單膝蹲下,聲音平穩得冇有一絲波瀾,“它會把你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經末梢的感知能力,強行放大十倍。你現在感覺到的不再是肌肉和骨骼的疼痛,而是骨髓被一寸一寸強行剝離的極致折磨。”

隊長張開嘴,想要發出慘叫。

但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聲帶竟然在此刻徹底麻痹,喉嚨裡隻能發出“嗬咯嗬咯”的詭異漏風聲。

更恐怖的還在後麵。

一般人在承受超越極限的痛苦時,大腦會啟動自我保護機製,讓人強行陷入昏迷。

但陳大龍剛才的截脈手法,直接切斷了這條自我保護的神經通路。

隊長現在不僅無法昏迷,他的大腦甚至比平時還要清醒百倍。

每一絲皮肉被撕裂的錯覺,每一寸神經被拉扯的痛楚,都毫無保留、成倍放大地衝刷著他的大腦皮層。

“砰!砰!”

隊長的身體像是一條被扔在燒紅鐵板上的活魚,在地上瘋狂地抽搐彈動。

他的雙手死死摳住地麵的碎石,十根手指的指甲硬生生被粗糙的石頭全部掀翻,鮮血淋漓。

但他似乎根本感覺不到手指的疼痛,隻是徒勞地想要抓撓自己的後脊背。

他的臉色已經變成了駭人的紫黑色,眼球外凸得幾乎要掉出眼眶。

渾身的毛孔都在瘋狂往外噴湧冷汗,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溶洞深處。

高明縮在鐘乳石的陰影裡,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連呼吸都忘了。

他親眼看著那個強悍如鐵的特種殺手,在陳大龍的三根銀針下,變成了一灘爛泥般的怪物。

那種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慘狀,比他這輩子見過的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一萬倍。

高明的褲襠裡早就濕透了,胃裡一陣劇烈翻江倒海。

他對陳大龍的恐懼,在這一刻徹底刻進了骨髓裡。

這哪裡是桃花溝出來的鄉下人,這簡直就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活閻王!

一分鐘。

兩分鐘。

對隊長來說,這短短的兩分鐘,比兩百年還要漫長。

他引以為傲的雇傭兵意誌,他那套堅不可摧的反審訊訓練,在骨髓被生生剝離的神經幻痛麵前,被碾成了粉末。

他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不再去想燕京的妻兒,不再去想蕭家的報複。

他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死。

隻要能馬上死,讓他乾什麼都行!

隊長拚儘最後一絲力氣,用滿是鮮血的雙手死死抓住陳大龍的皮鞋,腦袋在碎石地上瘋狂地磕頭,眼淚混著血水糊了滿臉。

他的眼神裡全是祈求,那是對死亡的極度渴望。

陳大龍冷眼看著火候差不多了。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隊長後頸的一處穴位上輕輕一彈,解開了對他聲帶的麻痹。

“說。”陳大龍隻有一個字。

“我說……我全說……”隊長大口大口地倒抽著涼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摩擦玻璃,“給我個痛快……求求你給我個痛快……”

陳大龍腳尖踩著他的肩膀,眼神銳利如刀。

“那瓶淡藍色的神經阻斷劑,是誰造的?”

隊長渾身抽搐著,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吐出實情。

“是……是京城的‘長壽藥業’……那是他們絕密實驗室裡弄出來的半成品……”

“長壽藥業。”陳大龍眼睛微微眯起,把這個名字死死刻在腦子裡。

他盯著隊長,聲音冷得刺骨:“當年在盤山公路上,蕭家買通殺手製造車禍滅口,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往我車裡灌這種生化毒素?”

隊長咽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神裡透著極度的恐懼。

“當年……當年蕭家確實隻是想讓你死。但長壽藥業的人中途插了一手。”

隊長的聲音發顫,語速極快。

“長壽藥業一直在秘密進行違禁的神經毒素實驗。他們看中了你的身份和體格。他們跟蕭家達成了一筆交易……下毒不僅是為了滅口,更是長壽藥業要在你身上進行一次‘活體神經測試’!”

“他們想看看……這藥劑在極端車禍的撞擊和驚嚇下,能不能完美地摧毀一個成年人的大腦皮層,把人變成一個徹底的白癡……”

轟!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磅炸彈,在陳大龍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活體神經測試!

陳大龍踩在隊長肩膀上的皮鞋,猛地爆出一股恐怖的內勁。

腳下的水泥地麵“哢嚓”一聲裂開幾道蛛網般的縫隙。

三年的傻子生涯。

三年的屈辱和渾噩。

楊蓉蓉為了護著他,遭了多少白眼,受了多少委屈!

他一直以為這隻是一場單純的滅口陰謀。

但他萬萬冇有想到,自己這三年的悲慘遭遇,竟然隻是京城那個所謂“長壽藥業”的一場活體實驗!

他們根本冇把他當人看,隻是把他當成了實驗室裡的一隻小白鼠!

一股極其狂暴的戾氣,在陳大龍的胸腔裡瘋狂翻滾。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指關節哢哢作響。

蕭家。

軒轅家。

長壽藥業。

燕京城裡的這幫高位者,仗著權勢和資源,把普通人的命當成草芥一樣隨意踐踏。

隊長說完這些,看著陳大龍那雙幾乎要滲出血來的眼睛,知道自己今天絕對活不成了。

他趁著陳大龍心神震動的這個瞬間,猛地一咬後槽牙。

“哢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

藏在隊長牙槽深處的一顆特製毒囊,被他狠狠咬破。

那是死士用來做最後了斷的劇毒。

劇毒順著口腔瞬間湧入食道。

隊長的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雙眼猛地往上一翻。

兩道黑色的毒血順著他的鼻孔和嘴角流了出來,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他的腦袋重重地砸在碎石地上,徹底冇了聲息。

當場斃命。

對這個殺手來說,咬破毒囊自儘,遠比繼續承受陳大龍的銀針折磨要痛快得多。

陳大龍站在原地,冷眼看著腳下這具七竅流血的屍體。

他冇有去阻止隊長的自殺。

該掏的情報已經全部落袋,留著這具屍體也冇有任何價值。

陳大龍彎下腰,伸手拔出紮在隊長脊椎和鎖骨上的四根銀針。

他在死人的衣服上隨意擦去針尖上的血跡,將銀針重新收回袖管的牛皮包裡。

夜風順著崖底吹過,卷起一陣濃烈的血腥味。

陳大龍緩緩轉過身。

他的目光越過滿地的碎石和屍體,直直地投向了十幾米外的溶洞深處。

溶洞裡。

高明渾身塗滿灰白色的藥糊,像一堆冇有生命的爛肉一樣縮在角落裡。

當他看到陳大龍轉過身、目光鎖定自己的那一刻,高明感覺心臟猛地停跳了半拍。

他親眼目睹了陳大龍是如何徒手廢掉一支全副武裝的滅口小隊,親眼看到了那種讓人求死不能的詭異醫術,更聽到了關於長壽藥業的驚天絕密。

高明知道,自己現在就是案板上的肉,生死全在陳大龍的一念之間。

陳大龍踩著地上的枯枝敗葉,邁著沉穩的步子,一步步走到溶洞入口處。

他冇有進去,隻是站在洞口的陰影裡。

“現在。”

陳大龍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嚇得瑟瑟發抖的高明。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透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壓迫感。

“輪到我們談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