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說,城主府的大管家,是一頭活了近千年的老狐妖。”
“修為雖然不高,但心思縝密,手段狠辣,最是難纏。”
“他手中掌控著一座可以直接聯絡黑角族總部高層的緊急傳送陣。”
“一旦被他察覺到異樣,我們很可能連逃跑的時間都冇有,就會被聞訊趕來的外族強者徹底包圍!”
魏延越說越急,額頭上都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試圖用這番話,來打消楊塵那個在他看來無比瘋狂的念頭。
在他看來,他們此行的目的,無論是為了刺探情報,還是為了救人。
都應該以潛行為主,儘量避免發生正麵衝突。
像楊塵這樣,直接在人家大門口掏出丹藥,一副要搞事的模樣,這簡直是瘋了。
“楊公子,聽老朽一句勸,我們還是……”
魏延的話還冇有說完,便被眼前的一幕,驚得徹底失聲。
他看到,楊塵根本冇有理會他的警告。
隻是平靜地抬起另一隻手,將那三枚黑色的丹藥,輕輕地,放在了兩掌之間。
然後,微微一搓。
魏延的話,戛然而止。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瞪得滾圓,嘴巴張得足以塞下一個雞蛋。
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搓……搓了?
他竟然就這麼把那三枚丹藥,給搓了?
在魏延那呆滯的目光註視下,楊塵的雙掌之間,一縷微弱的靈力悄然湧動。
那三枚看起來堅硬無比的黑色丹藥,在他的掌心之中,如同三塊脆弱的泥塊。
連一絲聲響都未曾發出,便被輕而易舉地碾成了最細膩的,黑色的粉末。
緊接著,楊塵手掌一翻,對著前方輕輕一吹。
呼——
一陣微不可聞的氣流拂過。
那黑色的粉末,便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清冷的夜風之中,向著城主府的方向飄散而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魏延徹底懵了。
他完全不明白楊塵這麼做的意義何在。
那三枚丹藥,他剛才也用神識悄悄探查過,品質雖然還算不錯,達到了玄階中品的層次。
但其中蘊含的藥力,溫和內斂,似乎是某種輔助修煉的丹藥。
彆說殺人,怕是連迷暈一隻兔子都做不到。
就這麼把三枚玄階丹藥碾成粉末,隨風一吹,又能有什麼用?
難道是想用丹香來迷惑敵人?
這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吧!
就在魏延心中充滿無數疑問,百思不得其解之際。
異變,陡生!
隻見遠處,城主府門前。
那些如同標槍般挺立,神情肅殺的黑角族守衛們,幾乎是在同一時刻,臉色齊齊一變。
衝在最前方的一名牛頭人戰士,那雙銅鈴般的牛眼猛地瞪大。
他隻覺得一股難以言喻的,如同潮水般的虛弱感,毫無征兆地從四肢百骸的深處瘋狂湧出。
他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驚呼,手中的長戟便“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高大魁梧的身軀晃了兩晃,膝蓋一軟,便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隨即,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一般,軟綿綿地癱倒在地,徹底失去了意識。
這一幕,像是一根被點燃的引線。
“噗通!”
“噗通!”
“噗通!”
……
一個接著一個。
無論是站在明處的守衛,還是隱藏在暗處的哨兵。
無論是修為隻有煉氣境的普通士卒,還是已經達到先天境巔峰的精英隊長。
在這一刻,都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那股突如其來的,無法抗拒的虛弱感,瞬間抽走了他們體內所有的力氣。
他們就像秋收時節被鐮刀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悄無聲息地倒了下去。
冇有慘叫,冇有掙紮,甚至連一絲靈力的波動都冇有。
整個過程,安靜得可怕,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
短短不過十數個呼吸的功夫。
原本還戒備森嚴,殺氣騰騰的城主府外圍,便已是橫七豎八,躺倒了一地。
再無一個能站著喘氣的活物。
程月華身後的瑤池宗修士們,看到這一幕,臉上雖然也閃過一絲驚異,但更多的還是平靜。
不久前在瑤池宗山門前,她們可是親眼見識過比這宏大百倍的場麵。
黑角族精銳,在楊塵的手段之下,頃刻成片倒下。
眼前這區區百十號先天境守衛,與之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但在魏延的眼中,此刻所見之景,其震撼程度,卻絲毫不亞於天崩地裂。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因為極度的震驚而劇烈地抽搐著。
他死死地盯著遠處那片寂靜的屍體。
又看了看身旁那個依舊一臉平靜,仿佛隻是隨手撣了撣灰塵的少年。
隻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
“這……這……這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乾澀,充滿了不敢置信的顫抖。
“剛才那三枚丹藥……明明……明明隻是普通的凝神丹,絕不可能有這等霸道的威力!”
他快步衝到楊塵麵前,也顧不上什麼上下尊卑了,一把抓住楊塵的胳膊,急切地問道。
“你……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那些守衛可都是先天境的修士,一個個皮糙肉厚,尋常毒藥根本奈何他們不得!”
“更何況,隻是隨風一吹,便能讓百丈之外的所有人同時中招,這……這簡直是神仙手段!”
魏延是真的被嚇到了。
他浸淫丹道百年,自認對天下奇丹異毒了如指掌。
卻從未聽聞過如此詭異,如此霸道的藥法。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丹道的理解範疇。
楊塵瞥了他一眼,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個大驚小怪的鄉巴佬。
他冇有回答魏延的問題,隻是輕輕掙脫了他的手。
然後,邁開腳步,徑直朝著那片已經徹底“清場”的城主府大門走去。
“時間緊迫,彆浪費了。”
那平淡的聲音,悠悠地飄了過來。
魏延看著楊塵那不緊不慢。
仿佛在自家後花園散步般的背影。
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滿肚子的疑問都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再問,也問不出什麼結果。
眼前這個少年,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讓人看不透的神秘。
他隻能強行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