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安安和秦嶼回到院子時,廚房裡正彌漫著煙火氣。
“安安,簽證領回來了?”正抱柴的秦麗婭看見他倆進來,把柴放進灶火裡,便風風火火跑出來,
“給我看看長什麼樣?”
她興致勃勃,眼裡充滿好奇。
薑安安笑了下,掏出個深藍色外皮的本子給她:
“就這麼個小本本。”
秦麗婭翻開,裡麵全是英語。
她拚了幾下,顧媽媽和任秀蘭從廚房出來了。
她便歡歡快快地拿給她們。
顧媽媽看見裡麵貼的薑安安的照片,道:
“這是生病後拍的,怎麼冇有用大學時拍的照片?”
“那個時候吃胖了,臉都是圓的,我擔心出入海關和本人識彆時麻煩。”薑安安覺得這樣照片還行,欣賞著,
“這張其實還挺好看的。”
她很自戀地被自己美到了,感覺有種纖柔、弱柳扶風的漂亮。
“你底子生得好,怎麼都好看。”任秀蘭笑著看薑安安的模樣。
跟雜誌上的電影明星似的。
也怪不得和她一起長大的秦嶼,看不上這個,瞧不上那個。
顧媽媽知道小姑娘就愛美,摸了摸她肩膀道:
“不胖,那時候在發育、長身體,現在太瘦了,要好好吃飯,先把身體療養好。”
薑安安笑眯眯點點頭。
秦麗婭從簽證上抬頭,向薑安安:
“你去那邊要療養身體,留學期間放假不好來回跑。”
“我還想著抽空了去看你,可我連這上麵的英語單詞都認不全。”
她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睛一亮,看任秀蘭:
“媽,我哥說他以後要去留學。”
“準備找英語老師補課,我也要跟著學。”
她語氣裡都是豔羨,
“昨晚咱們看大姐對外賓的采訪時,你看她全程英語交流,流利又自信。”
秦麗華在新社國際部,按常規,她的資曆還不夠直接參加一線的外賓采訪。
但江硯之當初請來教薑安安、秦麗華和顧曉天三人的外文老師有過外事部門從業經驗。
她教給他們的不僅僅是與人交流的口語,更有她自己的經驗,對於顧曉天、秦麗華的職業大有助益。
秦麗華在這方麵比其他新職員都表現得體,很得領導賞識。
任秀蘭是傳統的父母,看著自己的孩子出息,她雖然不會到處跟人炫耀,但也欣慰的很。
況且,秦麗華的采訪是上了電視的。
大院和她醫院的同事,最少幾家也有一臺電視,大家都能看得到。
她心裡始終記著七幾年那兒會,她家“遭難”時,受過的排擠和冷眼。
幾年前她公爹平反時,她揚眉吐氣了一回。
家裡幾個孩子都考上好大學、秦嶼在軍隊的表現和升遷幾乎是大院最快的,又令她揚眉吐氣了一回。
而今,麗華出現在了電視上、安安不僅清醒了還要出國留學,更讓她覺得心中壓抑多年的鬱氣一掃而空。
秦麗婭見她母親臉上冇有了這幾年的愁容和鬱鬱寡歡之色,笑容也恢複了她小時候常見的溫柔。
她心裡高興,抱住任秀蘭胳膊,故意撅起嘴,帶著小女兒的嬌態,說:
“媽,安安和大姐她們學的時候,我不在京都,都錯過了。”
“我們單位也有外事業務,我總不能一輩子都守著交換機。多懂一門語言,我就可以申請調動。”
“想學就學,但婚事得繼續相看。”任秀蘭笑著道。
提到婚事,任秀蘭又想到了秦振華。
她大兒子當初就因為一時意氣用事,錯過了那麼好的機會。
今年他大四畢業,以後就得一邊上班、一邊考研申請自費留學,還要補外文。
他比麗華就小了一歲,本該考慮婚事了,可這樣一來,他哪兒還有時間。
一想到這,任秀蘭就歎氣,她把薑安安的簽證遞給顧媽媽看:
“孩子大了,更讓人操心了。”
“曉天和壯壯、安安都畢業的早,還能拖幾年。可振華今年畢業都二十八、九,快三十歲的人了,再不說婚事怎麼行?”
顧媽媽見過秦振華和任江月交往,道:
“他有對象,在申請自費留學的這一到兩年時間裡,談婚事也夠了。”
“唉,孩子們的心思……”任秀蘭模棱兩可地說了一句。
秦麗婭活潑,在他們幾個兄弟姐妹中,跟任秀蘭最交心。
知道她母親其實是打一開始就不看好任江月的。
首先,任江月年齡比秦振華大了一歲。
其次,自己家是大院機關,而任江月在倒騰生意。
如今經商雖不再被定性為投機倒把了,她母親也不全盤否定經商。可開店經商,到底不如行政、軍隊、技術崗位體麵。
任秀蘭心裡對任江月的營生多少有偏見、存疑。
薑安安默默看了眼任秀蘭的神色。
以前,她從未聽任秀蘭提起過任江月,並不了解除了秦麗華和秦振華姐弟之外的其他人,對任江月的態度。
可現下看的分明。
起碼,任秀蘭不滿意任江月。
而任江月不是遲鈍的人。
她幾天前跟她提起要和秦振華分開,恐怕也有任秀蘭的原因。
“……今天跑了半天,先進去休息。”
秦嶼來回兩三趟,把買回來的東西全部提進了廚房,叫薑安安。
“去吧,待會兒炒菜油煙嗆。”顧媽媽道,
“你明天下午就得走,我們給你備的行李都放在你房間了,去看看還有冇有漏掉的。”
薑安安應下。
任秀蘭看了眼秦嶼和薑安安,對於他倆的事,她心裡雖然還有些不大得勁,但也改口道,
“安安你有一些藥是飯前吃的,記得先跟阿嶼去吃了。”
薑安安:“……”
……
晚飯後,江承楓叫薑安安去書房。
書房裡。
除了江大伯和江二伯,江承戎、江承越兄弟也在。
他們正在和江硯之聊薑安安留學那邊的安排情況。
“住的地方,離療養醫院和安安的學校十分鐘左右。”江硯之道。
“安全呢?老三給你說了嗎?”江大伯問。
住宿公寓是江承楓的父親找的。
江承楓道:“我父親說公寓屬於當地治安最好、條件最優的大型封閉式高層社區,入住的多是外籍教授、海外商人家庭。”
江大伯頷首。
再說了些細節,又叮囑了薑安安一些事。
話說到最後,江大伯望著薑安安沉默了幾秒。
薑安安:“……”
感覺他挺不好開口的。
到底是江二伯出了聲:
“安安,你去年昏迷不醒的時候,不苟提出和你訂婚,我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