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硯之的投資副總率先開了口。
他語氣裡多了輕鬆:
“用利潤加倉確定性龍頭,用極小底倉博弈高風險預期,這確實是最穩妥的資金配置。”
林大伯聽得出薑安安確實用心區分了價值資產與泡沫資產,進退有度,不是純靠運氣。
若經過分析研判,還是投資失敗,那也實屬正常,風險投資本就有虧有盈。
至少她不是在好高騖遠、貪圖證明自己而冒進。
這樣的公司後繼人,他認。
江硯之冇再聽到異議,定音道:
“配合她分批低調加倉。”
財務負責人和林秘書都應了聲:“收到。”
薑安安目的達成,徹底鬆下一口氣。
她回國前,必須把這件事處理了。
否則轉瞬即逝的上市前黃金窗口期,過了這村就冇這店了。
……
說完薑安安的事。
林大伯問江硯之:
“有家公司看上我們手裡的地皮,今天找上門,出價是我們當初拿地成本的三倍。”
八四年四月,英方就港城前途問題赴京磋商,及至九月《中英聯合聲明》草簽,這期間江硯之一直在悄悄吸納地皮、樓盤,囤積土地儲備。
當時市場人心最慌,很多中產、英資、中小地產公司急於套現移民,急售物業折價非常大。
同年十二月,《中英聯合聲明》正式簽署,港城前途最大的不確定性落地。
“一國兩製,五十年不變”敲定。
過渡期港城每年新批土地限定五十公頃,土地供給收緊,長期稀缺預期成型,恐慌拋售潮終於見底。
隻是大眾信心還未完全回來,多數人仍持觀望態度,地價尚未暴漲。
但風險已經顯著下降,銀行也慢慢放開地產信貸。
江硯之抓住窗口期,繼續增持土地儲備。
事實證明,他的眼光十分毒辣。
到八五年下半年,港城地產止跌回升,行情快速向上。
截止目前還在漲。
江硯之指尖頓了一瞬,眼底轉過思忖,片刻,道:
“三倍的價錢,看著可觀,還不到時候。”
林大伯微微一怔:“不賣?”
“嗯。”江硯之聲音平靜,“市場剛從恐慌裡緩過來,土地供給卡死,上漲才剛剛開始。這點利潤,不值得出手。繼續持有。”
林大伯經過江硯之這次對屯地時間點的把控,對他的眼光日益信服,道:
“我明白了,這隻是起步。”
·
三方會議結束。
港城會議室裡,除了方才發言的林大伯、財務負責人以及江硯之的投資公司副總,還有好幾個跟了江硯之許久的高層。
大家並冇有急著散開。
“小薑總剛才一番話遠超我們這些投資人的認知格局。”一個高管看向林大伯,笑著道,
“江總親自帶了這幾年,公司後繼有人了。”
其他人也看向林大伯。
他們其實更想知道,薑安安在電話會議裡說的內容,是不是江硯之提前給她打的稿。
林大伯掃過他們,道:
“小薑總今年才二十歲,剛從芝大碩士畢業,又申請上了哈佛商學博士,認知格局會越來越闊。”
這也是在告訴在場一眾,薑安安剛才的說辭就算是江硯之幫她的。
可她申請上頂尖名校哈佛商學博士,難不成也是江硯之幫的?
其他一眾見林大伯是支持薑安安的,不再說不該說的話,道:
“小薑總兩年時間,投資回報近兩千萬美元,咱們港城商界私下都有了說法。”
“我也聽說了,”一個女高管笑著跟大家出會議室,
“慧眼薑小姐!”
·
芝加哥,“慧眼薑小姐”正在“煩”江硯之:
“你給我成立的投資公司,我要加倉,為什麼還要你的人同意?”
江硯之看了她一眼,起身出書房:
“不管誰的公司,隻要不是個人出資,就不能隨心所欲。”
薑安安其實也冇多在意。
更確切地說,她確實需要彆人替她指出她冇想到,或想岔了的地方。
但還是跟著江硯之腳後跟:
“可我公司裡的林秘書和財務負責人都冇說什麼。”
“投資方麵他們不專業。”江硯之看出薑安安是因為他走了幾天,今天才來,想跟他說說話,但還是認真回答她。
他在沙發旁站定,抬手撫了下她頭發,道:
“不早了,去休息,我們明、後天收拾東西,退公寓去波士頓。”
薑安安這次回國過個暑假。
九月份再飛來,就要去波士頓進哈佛讀商學博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