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薑安安收拾好行李。

今天,她參加完畢業典禮,就要徹底離開這個她住了兩年的地方。

薑安安把自己梳妝好,便去叫江硯之。

芝大全校畢業大典,學生的親友可以去。

她早早就鄭重地邀請了江硯之同誌,撥冗參加她的畢業典禮。

薑安安到江硯之的臥房門口時,他正在打領帶。

“爸,我來幫你!”

她今天心情格外好,整個人都被她的漂亮笑靨晃的如三月春日般明媚,湊上前上手。

江硯之微動。

就見薑安安似覺踮著腳給他打領帶不順手,利索站上他床尾,比他高出一截。

江硯之:“……”

還不如他自己係。

薑安安日常給自己的衣服搭配長條真絲飄帶時,用的就是這種四手結。

她手指靈活翻飛,手裡的領帶便成了型。

江硯之取下衣架上的西裝外套上身。

他今日冇穿談生意時慣穿的暗色係衣服,而是定製了一套深灰啞光麵料薄羊毛西裝。

剪裁利落合身,線條乾淨柔和。

內搭一件米白色高支棉襯衫,西褲垂感極好,落在擦得鋥亮的牛津皮鞋上。

薑安安瞧見桌上擺的盒子是她送給江硯之的禮物。

她將裡麵的手表取出,幫江硯之戴上。

這是一款簡約的薄款機械腕表,與他的手腕和氣質特彆搭。

薑安安很滿意自己挑禮物的眼光。

忙完這一切,她退後,看著整理袖口的江硯之。

身形端正挺拔、氣質矜貴自持,通身透出的城府和閱曆,卻不敢讓人小覷。

“我爸真好看!”薑安安真情實感道。

江硯之捋袖口的動作頓了下:“……”

女兒時不時就這麼直白。

他到現在都冇想出她隨了誰。

倒是聽江承戎說,柳樹村從小照顧她和她母親的那個姓薑的男人,在部隊時性格很外放。

她應該是自小耳濡目染受的影響。

但江硯之不怎麼想承認,他抬腳出門。

薑安安跟著他:

“你和我母親都是好看的人,才會把我生的也這麼好看。”

江硯之回頭,看了眼正走過大鏡子的薑安安一眼:“……”

也不知是因為今天拿學位證,還是快要回國的原因,她眉間眼裡都透著高興。

意氣風發!

她心情極好、極鬆弛的時候,就會這樣,帶點孩子氣的……瘋瘋的任性。

但這樣的時候,其實屈指可數。

江硯之適時回應了她一個“嗯”,讓她有興致繼續在他身邊鬨騰。

十幾分鐘後,車子在芝大校門口停下。

六月上旬的芝加哥終於褪去了五大湖沿岸綿長的濕冷。

即便現在還是上午,冇有到一天中陽光最盛的時候,風裡也已裹著溫和的暖意。

“畢業大典在裡麵的主方庭舉辦。”

薑安安挽著江硯之胳膊,順著熱鬨的人流穿過她這兩年走了無數次的科布拱門。

便踏入了這片校園核心。

主方庭的大片綠草坪被打理得平整青翠,整齊排列著成百上千把白色折疊椅,順著草坪的坡度層層鋪開,肅穆又盛大。

座椅間拉起了深藍與酒紅色的校旗,複古的校徽在陽光下清晰醒目,隨風輕輕晃動。

抬頭,草坪外圍環著一圈哥特青石教學樓,尖拱、花窗、常春藤爬滿石牆,在澄澈的日光下泛著沉穩的啞光。

老式鐘樓的鐘聲緩慢、厚重,一下一下,回蕩在整座方庭上空。

“爸,你先在這坐。”薑安安給江硯之找了個靠前些的位置,道,

“我得先去教學樓的廳堂集合換裝。”

江硯之平時談百萬、千萬的大生意,都冇什麼感覺。

此時心底卻生出前所未有的感觸,他視線往周圍其他家長身上觸了下,微頷首:

“去吧。”

·

薑安安走出主方庭,到教學樓一側。

她快步走進畢業生整裝大廳時,她的幾位關係好的友人已換好了碩士學位袍。

遠遠看見她,幾人揮手:

“ann,overhere!”(安,這兒。)

薑安安快步走過去,手裡還拎著疊得整齊的黑袍。

金發女生見狀,接過她的外套和包,抱在懷裡,笑著道:

“we’vegotyourthings.”(東西我們幫你拿著。)

旁邊的同學側身讓出空位,指尖輕抬示意她的袍子:

“hurryandgetrobed.thelinewillmoveanyminute.”(快換上,隊伍馬上要出發了。)

薑安安道了聲謝,騰出雙手,利落換上肅穆的碩士黑袍,戴好學位帽。

朋友幫她理了理後背褶皺:

“isyourfamilyhere?ispottedyouwalkinginwithsomeoneamomentago.”

(你家人來了嗎?我剛才看見你陪著一個人進來。)

薑安安笑了下應聲:

“it’smyfather.”(是我父親。)

一旁的男生笑著伸手,幫她扶穩兜帽:

“ann,whatlovelysunshine.perfectdayforconvocation.”

(安,今天陽光很好,很適合這場畢業典禮。)

薑安安抬眼望向窗外透進來的明亮日光,笑了下道:

“itreallyis.i’mgladtheweatherheldup.”

(是啊,還好天公作美。)

周圍人聲細碎,都是畢業生整理衣袍、低聲說笑的動靜。

間或有人舉著膠卷相機,對著同伴抓拍幾張。

大約七八分鐘後,悠長的鐘聲落定,列隊樂曲響起。

上千名身著統一學位袍的學生有序列隊開始移動。

薑安安在列隊中,順著石板步道緩步再次走入主方庭。

她和隊伍中許多學生一樣,目光輕輕掃過觀眾席。

一眼便看見了安靜坐在一眾西方麵孔中的江硯之。

她微微給他點了下頭。

全校畢業典禮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