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六個人可不可靠先放一邊不說。
薑安安覺得就秦嶼今天跟蹤自己這個事,必須跟他掰扯明白。
她拉了拉安全帶,擰過身子正對上秦嶼,很是嚴肅地說:
“我親愛的小叔叔同誌,請不要把您的職業病帶到家裡來。”
“隨便偷摸摸跟蹤人是不對的,跟蹤家裡人更不可取。”
秦嶼開著車,聞言,斜睨了她一眼:
“我正大光明來的。”
要是這都算跟蹤,那他業務能得有多差。
薑安安噎了下,換了個直接的問法:
“我的意思是,看到我不靠你、不靠家裡,自己折騰上進,你覺得這算什麼?”
秦嶼默了幾秒,對上薑安安水靈靈殷切的眼神,說:
“算我冇照顧好你。”
算他冇用。
薑安安:“……”
這都什麼跟什麼呀?
“這算我有了自立的能力!”薑安安指著自己,
“小叔,你說是不是該誇誇我。”
秦嶼唇角扯了扯,給了她一個“自行體會”的眼神。
薑安安才不管他樂不樂意,繼續說:
“所以小叔你看,我又不會做什麼害人的壞事。”
“你以後不許再跟我、也不許讓彆人跟我。”
秦嶼停下車,垂眸掃了眼被她捏住的一小截衣袖。
薑安安覺得有戲。
再捏的多了點,撒嬌:
“小叔,我保證,一定小心,不給你們捅出簍子,好不好嘛?”
秦嶼眼底透出抹無奈:
“安安,我是你小叔,你可以多依靠我。”
薑安安試探著問:
“那我萬一捅出簍子了,讓你幫我收拾爛攤子?”
秦嶼望著她頓了片刻,突然揉了把她腦袋
“……行。”
每年探親假,他回家帶她的時間不到三十天。
確實冇照顧好她。
才會讓她這麼早就開始想自立門戶了。
秦嶼抬手鬆了一粒扣子。
重新發動了車子。
……
十分鐘不到。
百貨大樓。
秦嶼和薑安安站在了女裝成衣區。
空氣裡混著布料與肥皂淡淡的清香,貨架上各色成衣擺得整整齊齊。
其中櫃臺後一排素雅衣裙中間,一條收腰碎花長裙格外顯眼。
秦嶼的薑安安的視線上落了下,問:
“那條有她的尺寸嗎?”
售貨員眼睛跟尺似的,上下打量了下薑安安,道:
“這件正合適。”
她麻利取下衣裙報了價錢,態度比其他櫃臺的售貨員好,多說了幾句:
“這裙子布料軟和,花色耐看,正是時下最流行的樣式。”
“你妹妹長得水靈,穿上肯定好看。”
秦嶼冇有糾正她稱呼,接過長裙,給薑安安比劃了下長短和寬窄。
薑安安忙小聲說:
“我已經有兩條裙子了。”
“大小合適,”秦嶼聲音透著沉穩的磁性,
“喜歡嗎?”
薑安安瞅他。
就進百貨大樓這一會兒的功夫,他這幾天眉眼間沉壓的氣息仿佛散開大半。
她驀地想起在車上時,他的那句“安安,我是你小叔,你可以多依靠我”。
薑安安:“……”
所以,看起來不愛管閒事的秦嶼,其實是個被需要型人?
她一瞬真相了,捧場地點點頭:
“喜歡。”
秦嶼讓包起來,掏出錢票付了賬,又領著她去往鞋類櫃臺。
一雙雙光麵小皮鞋整整齊齊碼在櫃中,款式秀氣大方。
“這雙。”
秦嶼指裡麵一雙無帶亮麵小皮鞋。
售貨員拿出來給報了個價。
薑安安雖然對秦嶼挑東西的眼光很認可,可心有些滴血。
這鞋二十幾呢。
再加上連衣裙,共三十元,是秦嶼如今每月近三分之一的工資了。
最重要的是,薑安安這些年對她的花銷都記了賬。
想著這些她以後都得想辦法還回去的呀!
“試一下。”秦嶼帶她到旁邊鋪好的粗布墊上。
他蹲身把鞋子放到她腳邊。
薑安安扶住他肩膀換上,原地踩了幾下,道:
“剛剛好。”
“腳頭和後腳跟,磨嗎?”秦嶼問。
薑安安搖搖頭。
“就這雙。”秦嶼起身利落地付了錢。
薑安安:“……”
抬頭看看秦嶼,低頭看看自己腳上的鞋。
算了。
秦嶼高興。
自己也確實喜歡。
買就買吧!
她正是愛美的年紀,對付完款的秦嶼道:
“我要穿著新鞋走。”
秦嶼輕笑著“嗯”了一聲,提起東西和她出百貨大樓。
“小叔,你不買衣服嗎?”薑安安轉頭找賣男裝的櫃臺。
“我有。”秦嶼邊往出走,邊對薑安安道,
“等你高考成績出來,跟我去部隊?”
他的探親假差不多那個時候結束。
但放任薑安安這麼下去。
他怕以後她真自立了,常年累月連個影子都撈不著。
薑安安想了下,一口答應:
“好啊,剛好你明年要參加部隊統考,我去監督你。”
秦嶼眸底動了下。
到車子旁時,他上車的動作微頓,問:
“帶你去隔壁市吃包子,要換裙子嗎?”
薑安安看了眼車窗玻璃上有簾子,能遮擋外麵的視線,立馬道:
“要換!”
秦嶼幫她將簾子拉嚴實,關上車門,去距離車幾步外等著。
薑安安換好衣服,把麻花辮順了順,這才下車。
見秦嶼轉過頭來,她微提起裙擺,俏皮又彬彬有禮地問:
“小叔,好看嗎?”
秦嶼輕笑了下。
抬腳過來,伸手便要摸她腦袋。
薑安安趕緊躲開,護住不給他揉:
“我剛順好的頭發,彆給我弄亂了。”
“秦嶼……同誌?”
一道遲疑的聲音從左邊響起。
……
薑安安轉頭,便看到饒蔓和饒芮姐妹。
饒蔓一臉的難以置信,望著秦嶼。
她從不知道,他看人的眼神,竟然會有這麼柔軟的時候。
饒蔓的視線不由落向被他溫柔對待的薑安安。
不得不承認。
這姑娘確實長得好,皮膚白皙,五官無論單看還是湊在一起,都像畫上才有的。
濃密的睫毛自帶卷翹,毛茸茸的,襯著那雙剪水眸子,乾淨又清貴。
還有這身衣服和鞋,之前她妹妹看上了。
一問價,都趕上她大半個月工資了,一直冇舍得給買……
薑安安被饒蔓眼神複雜地盯著,默默往旁邊走了一步,道:
“小叔,你們聊。”
秦嶼眉心蹙了下。
還不等他說什麼。
饒芮已拉著薑安安往車另一邊走:
“你們大人說你們大人的,我和安安也有話說。”
秦嶼抬腳往車旁走。
饒蔓這才回神,腰杆挺了筆直,表情很正式又很自尊地道:
“秦嶼同誌,之前的事,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做出格了。”
“你放心,我家裡已經在給我相看更適合的對象,不會再打擾你。”
“恭喜。”秦嶼這才抬眼看向她。
饒蔓見他一副就怕被她沾上的模樣,一點都冇有被恭喜到,衝他道:
“秦嶼,你果然不是個好人!”
秦嶼眼皮都冇抬一下,長腿一跨,上車。
他從小冇耐心,還厭蠢,確實不算好人。
車子另一邊。
饒芮問薑安安:
“我聽說你考砸了?”
為了這閒話,薑安安這幾天都冇去秦壯壯家大院了,冇想到還能傳進她耳朵裡。
她看著饒芮求知欲滿滿的眼神,冷靜且客觀地說:
“饒芮同學,我考砸了,也會比你考的好。”
饒芮愣了一秒,怒了:“壞人!”
氣衝衝走出兩步,卻又突然折返,宣布似的道,
“薑安安,我姐說的是真的,跟她相看的就是你們大院的章同誌,以後咱們兩家的恩怨就算翻篇。”
張?大院裡姓張的不少。
薑安安心裡有些嘀咕,多問了一嘴:
“工長張的張?”
饒芮:“不是,是文章的章。”
薑安安緩緩瞪大了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