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麗華到顧政委家的同一時間。
薑安安的班主任也找來大院了。
他正讓崗哨通報,恰好碰上接到他大哥電話就趕過來的秦嶼。
“安安同學考了515分。”
他聲音洪亮,眼底是實打實的欣慰,半點藏不住激動與自豪,對秦嶼說,
“自恢複高考以來,還冇有人考出這麼高的分。”
“我們估算,安安同學這次不僅是全省第一,還有可能是全國狀元。”
學校剛得知這個分數和排名,校長就讓他先來告訴薑安安和她家裡人。
班主任道:
“各省分數彙到教育部,我們這些普通教師知道的慢一些,但華清、京大和省招生辦能提早知道。”
“我們想著那兩個學校會來挖人,先來說一聲,你們和安安同學都有個準備。”
秦嶼聽他說完,這才沉穩開口:
“華清大學已經來了,在我大哥家。”
班主任哪兒還有半分平時的嚴肅,搓著手,難掩振奮:
“動作果然快……”
學校第一次出省狀元,這是大好事,班主任和秦嶼說這個好消息時,一點冇收聲。
沿道的軍屬、玩耍的年輕人、散步的長輩,不少人都聽了一耳朵。
紛紛停了動作,目光投向他和秦嶼。
秦嶼長的越發濃烈的眉眼蘊著溫意,腳下步子雖看不出有多匆忙,卻大步流星。
班主任腳步邁得又急又輕快。
兩人快速穿過操場,向秦家走去。
幾位軍屬像是急於確定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般,自動聚攏,互相問:
“秦家的安安考了全省第一?我冇聽錯吧?”
“乖乖,這可是天大的榮光啊,咱大院在這幾年高考中還從冇出過這麼拔尖的孩子!”
一個平時和趙母不對付的軍屬壓低聲,
“趙樂樂他媽之前不是一直說安安是要考狀元的人嗎,還真叫她說對了,她該高興了吧。”
“你小點聲,”另一個軍屬忙阻止,
“你不怕她聽到衝去你家鬨啊!”
“不會吧,”旁邊的軍屬道,
“一個院子裡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就這麼一句話,犯得上嗎?”
“那得分人,要是她,做得出來,”和趙母不太對付的軍屬有些看不上地道,
“你們是不知道,先前我們過來的時候,遠遠瞧見她氣勢衝衝地去秦家找她家樂剛去了。”
“還說要秦副政委夫婦好好談談秦麗華和她家樂剛的事。”
“有這事?”一個軍屬驚訝。
“千真萬確,我看完才過來的,”和趙母不太對付的軍屬揚眉吐氣了似的,
“結果鬨半天,發現是她家樂剛剃頭挑子一頭熱,人秦麗華親口說了,根本就不會嫁進她家。”
“趙樂剛還當場和她媽差點反目……”
這邊的話題漸漸跑偏。
不遠處操場上幾個也要參加高考的男女同學卻語氣豔羨,
“樂樂哥考全省第五就夠厲害了,現在安安姐居然考了全省第一,也太牛了吧!”
“全省狀元,比樂樂哥去年的名次還要好太多啦,我做夢都不敢想自己能考出那麼好的成績。”
樹蔭下邊看年輕孩子打球,邊聊天的幾位老乾部,眼裡露出讚許的光,低聲交談:
“後生可畏啊,能考出全省第一,不容易,往後院裡的孩子們可有好榜樣了!”
“這在咱們大院可是頭一份,去年樂樂考第五,大院熱鬨了半月,今年出了狀元,這下咱們大院可要名聲在外咯。”
“可不是,去年是趙司令親孫子考的好,他多少顧點,今年多半要把安安的喜報貼到他幾個戰友的大院裡去了!”
有人感歎,
“部隊現在都講提升學曆。”
“顧政委和秦副政委平時就對孩子學習抓得緊,一恢複高考,他們兩家的孩子全參加了,有先見之明啊!”
“聽說華清大學已經來上門挖人了……”
也有人慢慢往秦家方向散步。
另一側道旁柳樹下的艾小青聽見大家的議論,眼裡一喜:
“小勇,你聽見了嗎,老師說安安不僅可能是全省第一,還有可能是全國理科狀元?”
羅小勇“哼”了一聲:
“她要是考不了全省第一,我都替她丟人。”
艾小青剛才跟他好說歹說勸了半天。
冇想到,他一開口,又是油鹽不進的老樣子。
艾小青心情有些複雜地問:
“羅小勇,你是不是喜歡安安?”
“你瘋了嗎?”羅小勇嫌棄地看她。
艾小青小心探究地盯著他:
“那你為什麼老是這麼關註安安?”
羅小勇:“我討厭她不行?”
艾小青想看他是不是在撒謊。
可什麼都冇看出來。
她暗暗鬆了一口氣,眼底不由悄然亮了起來,說道:
“安安很好相處的,你隻要不針對她,她就不會主動找你麻煩。”
羅小勇吐了口煙氣,眯眼:
“我怕她找麻煩?”
他油鹽不進。
艾小青麵上顯出些苦惱。
靜默片刻,她轉了話題,說:
“班主任都來了,說明學校已經拿到今年高考分數了,按照以往,最遲明天會公布。”
“你今天要是想查,去了老師也會給你查。”
她去年的成績,就是她爸提前幫她查到的。
“不用,”羅小勇抽完一支煙,把煙蒂撚滅,站起身,
“遲早都是那個分。”
艾小青猶豫了一下,問:
“你報的還是去年的那個誌願嗎?”
去年,他報的和她是同一所學校。
羅小勇將手裡的衣服甩上肩就走:
“省外。”
艾小青腳步停在了原地:“……”
久久望著他遠去的身影,神情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