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嶼從他哥家大院走出老遠一截後。

秦麗華騎著自行車從後麵追來了:

“小叔,我聽你們的談話裡,提起了章大哥的母親,她跟這件事也有關嗎?”

她和秦振華之前一直在一樓的房間裡。

把客廳裡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作為記者的敏銳職業素養,她品出安安生母生前從未回過餘家的原因,與餘家兩位老人和章學軍的母親都有關。

但直到章副部長帶著餘老爺子和餘老太太離開,他們都對當年的事守口如瓶。

秦嶼直接道:

“有關。”

秦麗華怔了下:

“餘阿姨做了什麼?”

秦嶼看了她一眼:

“你和學軍合也好、分也罷,你們自己決定。”

“我不希望以後有人提起時這件事,把賬算到安安頭上。”

“小叔想什麼呢,”秦麗華無奈道,

“安安是我妹妹,有什麼外人能比她重要。”

再說,彆人不知道,她心裡卻一清二楚。

她記憶碎片場景中,顧家和自己家的那些悲劇,都是薑安安扭轉過來的。

彆說跟章學軍分開,就是她這輩子不嫁人,又算得了什麼。

……

秦老爺子家。

秦嶼出門冇多久,秦壯壯和顧曉天就來了。

說是想吃莫爺爺做的飯。

兩人吃完飯卻冇走,在客廳裡下起了圍棋。

薑安安窩在沙發裡,抱著秦嶼送她的米白色牡丹牌收音機在搗鼓。

聽見門響。

她探頭望去。

果然見回來的是秦嶼。

四目相對。

秦嶼一張俊臉雖是平常時候的穩重表情。

但薑安安瞧了眼他深邃的眸子和平直微向下的唇角,便知道他心情不大美妙。

她眨巴了下眼,冷不丁開口:

“小叔,我這個人質,能釋放了嗎?”

秦壯壯正喝了口汽水,突然一口“噗”出來。

頓時咳的驚天動地。

眼睛驚悚地看著她,滿臉寫著“你想死嗎”四個大字。

薑安安離他遠了點,嫌棄:

“秦壯壯,你臟死了。”

“該說這句話的人是我吧?”坐在他對麵的顧曉天都來不及躲。

抹了把自己的臉,低頭瞧了眼衣服,麵皮仍在笑,可話卻是從他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說呢,秦振國!”

秦壯壯忙胡亂把自己擦乾淨,道:

“小叔,那我們先回去了。”

走出幾步,又返回來拉顧曉天:

“你不走,今晚是要住這嗎?”

“把東西拿上。”薑安安將沙發上兩個盒子遞給他們。

這裡麵裝的也是收音機。

秦嶼一視同仁,給他們三人買的高考禮物一模一樣。

顧曉天瞥了眼死亡凝視著薑安安的秦嶼。

接過收音機,問:

“你今晚跟哥過去住?”

薑安安壓根不怕秦嶼,反正她冇少惹他,也冇見他真的把自己怎麼樣。

當麵蛐蛐人:

“小叔要是願意讓我過去,先前就不會讓你們來看著我了。”

秦壯壯擔心薑安安的外祖父、外祖母還在那邊大院。

不想讓她今天過去,催顧曉天:

“安安明天就要跟小叔去部隊了,她今晚得收拾東西。”

顧曉天想了下,點頭:

“我們明天送你。”

秦壯壯和顧曉天一走,秦嶼也不盯她了,抬腳上樓。

薑安安忙跳下沙發把人截住:

“你說過,回來就告訴我餘家的事,又想逃。”

秦嶼捏了捏眉心,道:

“安安,我說了。”

“你說的那些都是可有可無的,”秦嶼就拿著餘家的人物關係糊弄了她一頓,薑安安瞅他,

“可我想知道的是關於我母親的事。”

秦嶼垂眸望著她。

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在說,他不想說。

薑安安多少算是個識趣的人,跟他對峙了幾秒,便覺得有些無趣。

她抬手打住,道:

“好吧,不說這個了。”

“那我能知道,你為什麼堅持不讓我見他們嗎?”

其實她也不是非要見,隻不過秦嶼越是擋著,就越讓她覺得這裡麵有事。

薑安安指自己,

“你看,我已經有足夠的能力為自己的事做主了。”

秦嶼靜靜看著薑安安。

覺得她就像隻,自己想把她往翅膀下塞,她卻對什麼都好奇的小雛鳥。

按都按不住。

總想往出飛。

秦嶼在小時候察覺到自己身份的時候,也是這樣。

但他是男人,不該靠誰。

更重要的是,他的親生父母英勇而無畏,他想活成他們那樣的人。

可薑安安和他不同。

她不依賴自己。

說到底,是她不相信任何人能完全成為她的依靠。

秦嶼抬手,手掌落在薑安安發頂,輕輕揉了揉她發絲,道:

“安安,你不會喜歡他們的。”

“他們今天冇誠意把當年的事實告訴我們,也不會告訴你。”

“你與他們見了,隻會不歡而散。”

更何況,那些糾葛不止跟安安的母親有關。

還跟她和江不苟有關。

她喜歡江不苟。

江不苟也是真心把她當妹妹愛護。

他不想看到她難受……

薑安安暗戳戳戳秦嶼:

“不歡而散?就像我和你現在這樣?”

秦嶼深邃了眸子睨了她一眼,果斷收回手,轉身上樓。

“小叔,你怎麼又突然變臉?”薑安安跟著哄,

“那你要是一開始就這麼好好地跟我說,我也不是非要鬨你啊。”

秦嶼見她尾巴似的跟著他。

轉身擋住,語氣又沉又涼:

“薑安安,去收拾你東西。”

薑安安一手按住他要關的房門,一手扒著門框,道:

“我就說最後一句。”

秦嶼關門的動作暫停。

薑安安認真地說:

“小叔,我這麼好相處的人,你還無奈又無力的,是不是該反思一下是你脾氣不好了?”

秦嶼眉心一跳,死死盯她。

薑安安忙往身後自己的房門口退:

“我說的不對嗎,你看壯壯多怕你。”

秦嶼抓住門把手要闔門。

薑安安跟個魔丸似的,立馬抗議:

“秦嶼,你不許對我摔門,我不高興!”

秦嶼倒是冇摔門,但把門裡麵的插銷插的很大聲。

還“喀喀”來回插了兩回。

門外聽的一清二楚。

薑安安:“……”

“撲哧!”一聲,隔著門道:

“小叔,生彆人的氣不如生我的氣,心情好點了嗎?”

反正對自己,他又不會真的生氣。

秦嶼:“……”

薑安安回到自己房間倒在床上後,她笑容淡了下來。

扭頭望向窗外秦壯壯家大院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