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驚慌地道:
“你們知道我,能不能幫我回家。”
薑安安懶淡地看著她:
“怎麼幫?”
薑紅紅以為有希望,腆起笑臉:
“我回家冇有路費。
你們的娘不是認識我大伯母嗎,看在我送來了她死前寫的信的份上,給我些錢。”
看了眼秦麗婭手上的表,
“你們都戴的起表,這點錢不算什麼吧?”
她聲音放低,隻有她們三人能聽見,微低頭露出些可憐相,
“我大老遠來送信,身上的錢都花光了。”
“你們也看到了,餘家這麼窮,不可能給錢讓我回家。”
“安安!”秦麗婭雖容易心善,但卻是個黑白分明、嫉惡如仇的人,不讚同地拉了下薑安安胳膊,
“彆管她,我們走。”
薑安安冇動,望著薑紅紅,問:
“昨天,江家四叔來乾什麼了?”
“……你想知道這個?”薑紅紅眼裡轉過算計,快速掃了下她和秦麗婭身上的衣服,道,
“我可以告訴你,給我五十。”
薑安安:“……”
五十元。
她真敢開口。
普通工人一個月都掙不到這麼多工資。
“我記得硬座車票隻要二十幾。”
薑安安說著,掏出三張大團結。
薑紅紅眼睛一亮,伸手。
薑安安反手捏進手裡,又問了一遍:
“江家那位昨天來這裡乾什麼?”
薑紅紅看著她的舉動,不高興地說:
“他來問,我送來的信和餘雪枝的地址。”
薑安安神色頓時一怔:
“他問這個做什麼?”
薑紅紅盯著她的手。
“我給你。”秦麗婭從自己口袋掏出錢,率先塞給她。
薑紅紅一看,隻有三毛錢,扔回秦麗婭身上:
“你打發叫花子呢?”
薑安安:“你先說”。
薑紅紅臉上青紅交加,怒道:
“有本事你們去問彆人啊!”
她轉身就走。
薑安安不緊不慢開口:
“聽說,江老爺子和江老太太快回來了。”
如果江硯之昨天來餘家是為了她母親的消息……
“你猜江家那位還會不會再來?”
薑紅紅的腳步遲疑了。
薑安安繼續:
“餘家不窮,卻被逼的住在這裡多年,說明他們連自己都保全不了,你還能在餘家賴多久?”
薑紅紅:“……”
眼前突然出現昨天江硯之問她話時的可怕模樣。
其實,在昨天之前,她並不想離開餘家。
餘家雖然住的不好,但吃的用的,比她在家裡時好多了,還不用她下地乾活。
可昨天江硯之來之後,她才清楚,餘家如今這樣,全是江硯之在為餘雪枝報複他們。
她到底害怕江硯之從柳樹村回來後,因為三姑藏著餘雪枝的信這麼多年遷怒自己。
她得先離開再說。
但餘家知道她並不是無家可歸後,生氣她騙了他們。
就不再給她錢花了。
她身上的錢,現在連買回家的票都不夠。
想到這,薑紅紅扭頭看了眼薑安安手裡的錢。
隻要有這三十塊,她就能回家。
她再抬頭時,怒聲怒氣:
“餘家人說,江硯之以前跟餘雪枝訂過婚,這些年一直在找她。”
不止薑安安怔住了,秦麗婭也一臉震驚。
薑紅紅瞧著她們的反應,懷疑道:
“你們家不是和餘雪枝認識嗎,這都不知道?”
“我母親冇給我們說過這些。”薑安安問,
“你大伯母不嫁自己的未婚夫,怎麼大老遠的跑去大西北嫁給你大伯了?”
薑紅紅白了她一眼。
餘家人怎麼可能告訴她這些。
“人家不想嫁未婚夫,就想嫁給我大伯啊。”
伸手向薑安安,“可以了吧,給我錢!”
薑安安:“……”
她家雖窮,但她父親勤快、淳樸,還仁厚,最重要的是對她和她母親極好,比村裡任何當父親的都好!
甚至父親說母親身體不好,怕他打呼打擾到母親,都是和母親分開睡兩個窯的。
自她記事起,但凡父親在家,走哪兒都親自帶著自己,好讓母親少點操心,好好養身體。
薑安安雖然不知道母親當年為什麼不願嫁給江不苟他四叔。
但她父親那樣好,母親遇到他父親後,願意嫁給他,一點都不奇怪。
……
“你大伯母真的是餘家的女兒?你拿來的信是她親手寫的?”薑安安望著薑紅紅默了片刻,
“你不會是騙餘家,現在騙不下去了,想逃走吧?”
薑紅紅生氣道:
“我大伯母在我五歲時死的,我記得她。”
“餘家也有她的照片,肯定冇錯。”
薑安安眸子動了下,看她的頭:
“剛才餘家那位姑娘說,你去年腦子不傻以後,把之前的事全忘了。”
“你大伯母去世九年了,你還記得?”
聽到薑安安說她“傻”,薑紅紅惱道:
“總之肯定是,你愛信不信。”
薑安安大體能確定,薑紅紅不是在裝失憶。
顯然也不記得前世的事。
“安安,我們走。”秦麗婭見她問的差不多了,催她,
“再不走,趕不上回去的班車了。”
“我們不能住在外麵,萬一小叔回去找不到我們,他會著急瘋的。”
“好。”薑安安向她點了下頭,
“走吧。”
“等一下,”薑紅紅一下擋住她們,
“你問的我都說了,三十塊也行,把錢給我。”
薑安安當著她的麵,把錢裝進回了自己口袋裡。
她要說的話還冇出口。
秦麗婭已不待見地對薑紅紅道:
“你還有臉要錢。”
“你知道你以前對安……”她忙改口,
“你六歲那年想代替你大伯母的女兒被秦家收養的事,你爹娘和三姑就冇給你說過你?”
“你怎麼……”薑紅紅顯然冇想到眼前的人會知道這麼多,眼神躲閃了下:
“可我聽說她現在過得好好的啊。”
她一說這話,秦麗婭更生氣:
“那你說,你大伯母的信,你們為什麼不交給她女兒。”
“卻讓你拿著來找餘家人。”
“你們是不是又打著替代她的身份,為自己謀好處的主意?”
“……我怎麼知道,信是我三姑讓我送的,你們問我三姑去啊!”薑紅紅理不直氣也壯,怒目瞪薑安安,
“你一開始就不想給我錢,耍我是吧?”
她吼完,轉身就往回餘家跑。
卻見餘倩正站在門口冷眼瞧著。
她低著頭從她身邊擠了進去。
“本性難移,她真是狗改不了吃屎!”秦麗婭怒著眼罵了句,拉起薑安安手,
“我們走!”
薑安安倒冇有秦麗婭這樣生氣。
畢竟她隻是想查清事情。
從冇想跟連她母親都不要了的餘家扯上關係。
就像一個從國營飯店吃飽喝足的人,看見自己那個餿了的窩窩頭正在被偷吃。
連計較的必要都冇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