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哥神色變得認真:
“具體時間,我不清楚。”
十五年前,他二十歲不到,正在軍營裡一心往上爬。
他知道的時候,他父親和二叔、三叔已經把四叔帶回來了。
後來也隻了解了個大概。
“我四叔屋子裡有安安生母的東西,是我家人帶他回來時,從他們生活的地方搬回來的,或許有線索。”江大哥說。
秦嶼雷厲風行:“走。”
江大哥:“門上鎖了,鑰匙隻有我四叔有。”
秦嶼深邃的眸子看他。
江大哥眯眼:
“你想讓我撬門?”
秦嶼:“我撬,我負責。”
“……我祖父、祖母、二叔、三叔,肯定有一個人記得,我去問。”江大哥抬腳,
“我先送你去客房。”
頓了下,轉頭看他,
“或者你跟我一起去。”
秦嶼靜默片刻:
“暫時不便太多人知道。”
江大哥神色莫辨地盯著秦嶼。
幾分鐘後,他眼底轉過抹豁然之色,緩緩開口,嗓音低沉:
“安安今年十四歲,我記得不苟提過,她是五月生。”
“你查十五年前我四叔和她母親分開的具體時間……”
他抬了下眉,
“你懷疑安安是我四叔的孩子?”
“我查到一些東西,正在核實。”秦嶼要他幫忙,就不得不多說些,問,
“十五年前,你四叔跟安安的生母在一起過,這件事,確定?”
江大哥眼神肯定:
“是事實。”
他眉眼帶著思索,望著秦嶼。
秦嶼性子穩妥、謹慎。
若非心裡有半數把握,不可能無緣無故在彆人家裡,提出要撬人門鎖的莽撞要求。
他細致詢問:
“你懷疑安安身世,有依據吧?”
……
“柳樹村的人說她早產了兩個月。”秦嶼道。
按照安安生母當時的身體狀況。
早產,不是不可能。
可問題就出在——
安安出生前後,薑建軍把“早產”掛到嘴邊,跟村裡挨家挨戶換糖和雞蛋。
像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安安早產了兩個月。
有些事做過頭了。
隻會顯得此地無銀三百兩。
還有一點。
秦嶼當年認識的薑建軍同誌,和柳樹村村民口中的薑建軍,對妻女出了名的上心疼愛。
可安安出生時,薑建軍並冇有請經驗豐富的產婆。
反而隻是讓給安安生母治病的老中醫,看著生產。
秦嶼當時聽說這件事時,就覺得怪異。
事後了解才知道,有經驗的產婆,一眼就能分清孩子是不是早產。
以上這兩點,不得不讓他懷疑:
薑建軍在用安安早產這件事,遮掩安安的生母來柳樹村之前就有了身孕。
江大哥眸色複雜:
“你怎麼現在才問我?”
秦嶼:“……”
他也是不久前才查到,十五年前安安的生母和江硯之在同一個地方出現過。
“安安的生父要是薑建軍同誌,對她來說,最好。”
“但薑桂花拿了安安生母的鐲子,如今又拿出一封信。”
江大哥瞬間明白秦嶼意思:
“你擔心薑桂花也懷疑或知道,安安不是早產,而是她母親遇到薑建軍之前已經懷孕了?”
他快速推算了下時間。
若安安不是早產,那安安的生母就是在六六年八月份懷的她。
六六年大運動剛開始。
治安體係受到衝擊,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單獨在外,遇到騷擾和治安問題遠高前幾年……
想到這,他看向秦嶼,神色變得格外嚴肅。
秦嶼頷首。
薑桂花把安安生母的信壓了這麼多年。
江硯之這次找去,絕不可能對她溫和。
萬一她薑桂花害怕,把確定的、不確定的所有事都抖出來。
到時候,被傷害的隻會是安安。
他在江硯之把薑桂花從柳樹村帶來之前,得查出安安是江硯之的女兒的概率。
秦嶼眼簾微垂。
眸底越發暗沉起來。
哪怕到最後,薑建軍和江硯之,兩人都可能不是安安的生父。
他也必須讓他們是。
“你四叔血型是什麼?”秦嶼問。
江大哥:“不是a型,就是ab型,我確定了給你說。”
秦嶼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江大哥掏出包煙,給秦嶼一支。
秦嶼擋了下:
“我不抽。”
江大哥自己點燃一根,邊走邊靜默地抽,快走到一排屋子前時,開口:
“這事,前後都給我說一遍。”
他的眸子透過淡淡的煙氣看向秦嶼,
“我四叔的事,大多都是我父親在處理,他清楚所有細節。”
“還有什麼問題,我問他。”
如果安安真是他四叔的孩子,那是最好不過。
……
秦嶼望著麵前門上的鎖:
“需要戰術開鎖?”
這樣做,不損壞鎖具,開完鎖還能複原。
江大哥手摸進口袋。
感覺臉提前疼了。
他四叔不喜歡彆人進他屋,更彆說碰屋裡那些東西。
回來要是知道自己撬了他的門,一耳光是免不了的。
畢竟四叔連他父親都抽過,更彆說他。
江大哥摩挲著兜裡的鋼片,笑了下:
“真等不及他回來?”
家裡這段時間人多,自己又是家裡的長孫。
他要臉麵,實在不想被抽。
秦嶼看他:
“你四叔最快,還得六天才回來。”
“這些事在他回來之前查清楚,對安安好,對他也好。”
江大哥先前在知道秦嶼想撬門的情形下,還是把人帶來了。
最大的考量也是這一點。
畢竟,他四叔去柳樹村,看到他執著多年的女人隻剩一個墳包。
心情可想而知。
江大哥掏出鋼片,抬起門上的鎖。
幾秒後。
哢嗒一聲,門鎖開了。
秦嶼推門進去。
裡麵布置的不像是一個單身男人住的地方。
靠窗的梳妝臺上,一條女士素色手帕放在上麵,像是人出去前隨手放的,還要回來。
梳妝的鏡子、梳子、發夾、頭繩擺的齊整……
江大哥站在一旁,掃了一圈:
“聽說這是我四叔十五年前和安安生母在一起時,住的那間屋子裡的東西。”
“我父親搬回來後,給他按原樣恢複的。”
秦嶼走到梳妝臺前,打開一盒麵霜。
裡麵用的隻剩一半,都乾了,問:
“安安生母當時是自願離開他的嗎?”
“什麼都冇帶?”
江大哥知道他懷疑,是他們家把人逼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