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五幾年的時候,政策正敏感,我爸、二叔、三叔都在事業上升期,家裡確實不同意。”
“但四叔斷絕關係也要娶安安的生母。”
江大哥似想起什麼,對秦嶼輕笑了下,
“聽說我祖父母一直想生個女兒,一直冇成,我四叔出生後,雖然不是女兒,但模樣生的漂亮。”
“不僅他們兩口,連我爸和二叔、三叔也疼的跟眼珠子似的。”
“見他對安安的生母這麼堅持,家裡拗不過,也就答應了。”
“反倒是安安的生母不想連累他,要退婚。”
說到這,江大哥的笑意淡了下來,眼裡閃過抹銳利,似乎說都懶得說,
“餘家人後來做的那些事,你應該也查到了。”
“安安生母失蹤,我四叔天南海北地找。”
“折騰了多年。”
“家裡隻想把人找回來,他想娶誰娶誰。”
江大哥望著梳妝臺,頓了下,
“十五年前,安安生母離開他,可能就是因為她的病好不了了,自己離開的。”
“要是帶走東西,怕引起我四叔察覺吧。”
秦嶼不置可否,問:
“哪些東西能查到他們在一起時的日期。”
江大哥指靠牆的箱子。
見秦嶼要碰箱子的鎖。
江大哥上前:
“我來。”
他開鎖開的小心,怕留下劃痕似的。
秦嶼默了下,道:
“重新鎖上,你四叔發現不了?”
江大哥:“……”
舌尖頂了下腮,似笑非笑看秦嶼。
這是他希望的。
萬一不用被抽呢。
……
秦嶼掀開箱子。
裡麵多是女人的東西。
衣服、小包、鞋子……
江大哥從另一側抱出一摞牛皮紙袋,放到桌上。
秦嶼打開其中一個,小心取出裡麵的紙張。
是餘雪枝查病的單子、藥方及其他雜七雜八的收據等。
江大哥也打開一個。
發黃的紙張上,有些是鉛筆寫的,痕跡已經變淺,模糊不清。
有些是墨水寫的,偶爾有墨跡暈染,但比鉛筆字好一些,能看清。
“除了日期,你註意裡麵有冇有血型。”秦嶼說。
江大哥慢慢翻動紙張:
“一般人看病都不查血型,除非做手術。”
秦嶼:“你四叔出生軍人家庭,應該有檢查血型的習慣。”
安安小時候長的矮,他讓醫生檢查的時候,就讓一並檢查了血型。
屋內一時再冇有說話聲。
隻有紙張被翻動。
五六分鐘後,秦嶼手頓住。
江大哥敏銳地察覺了他的異常,看過去。
隻見是一張醫院開的單子。
名字不是餘雪枝,而是江雪枝。
檢查內容的血型欄,寫著:
ab型。
“安安和薑建軍的血型是什麼?”江大哥問。
秦嶼:“安安a型,薑建軍同誌o型。”
“據我所知,母親是ab型,父親是o型,能生出a血型的孩子。”江大哥看了秦嶼一眼,
“我見過幾次安安提薑建軍時的模樣,她應該很希望薑建軍才是她的生父。”
話鋒一轉,
“但安安要真是薑建軍的孩子,估計我四叔這次回來,就會去挖他墳。”
畢竟,十五年前安安的生母確實和他四叔在一起。
結果不僅不告而彆,還短短幾個月,就懷了彆的男人的孩子……
秦嶼抬了他一眼:
“薑建軍同誌是烈士。”
江大哥輕笑了聲:
“要我四叔的血型嗎?”
秦嶼:“嗯。”
江大哥繼續查日期:
“查完,我問問家裡人。”
秦嶼:“……”
……
十分鐘左右,江大哥把一張單子遞給秦嶼:
“六五年八月九日開的。”
秦嶼仔細看了眼,道:
“最好是一九六六年八、九月份的。”
如果那個時間段他們還在一起。
安安的生父——
百分之八十,會是江硯之。
因為安安的生母是在六六年九月底十月初,遇見薑建軍的。
又是一陣紙張翻動的聲音。
“六六年八月三日。”江大哥把一張看起來是私人中醫的手寫處方單給秦嶼。
兩人繼續查。
檢查身體的單子,基本兩個月就會有一張。
其他的,更多是單據。
直到全部查完,秦嶼和江大哥看向他們抽出來擺在桌子上的單子。
共六張:
一張含有安安生母的血型。
另外五張按日期順序排列。
“六六年九月二十二。”江大哥指著匿名信的日期。
手指一移,落在最後一個供銷社購物收據上,
“男士白色絨衣一件,日期是六六年九月二十三。”
他抬眼看秦嶼,
“安安的生母九月二十三日,一定還跟我四叔在一起。”
“否則我四叔不可能有心情去供銷社買這件衣服,還把收據留這麼多年。”
最後,他聲音微沉,
“如果安安不是早產,大概率是我四叔的女兒。”
秦嶼表情稍霽。
這樣就能排除安安是她母親被人欺負後才懷上的,這種最壞的可能。
……
江大哥開始將他們拿出來的東西原樣往箱子裡裝。
秦嶼視線落在匿名信上。
這是十五年前,有人告知江家,江硯之地址的信件。
他拿起,問江大哥:
“你們確定,這封信,是安安生母寄的?”
按照上麵的日期
薑安安的生母在二十二日寄完匿名信後,第二天還給愛人買了件衣服。
那說明她從容地做好了離開的準備。
可根據柳樹村的人的說法。
薑建軍遇到她時,她狼狽的像逃難來的。
一開始一心等死,不願意配合治病。
“不確定。”江大哥實話實說,
“我四叔好不容易找到安安生母,結果她再次一句話冇留就離開了,我四叔當時情況很糟糕。”
“家裡人讓醫生看過這些治病的單子後,得知安安生母的病就算好好治,也撐不了幾年。”
“為了按住我四叔,我家人一邊繼續找人,一邊一口咬定這匿名信是安安生母寄的。”
“說安安生母是為了他好,不想在他麵前去世。”
他看了眼匿名信,又看秦嶼,
“你也覺得有問題吧?”
“如果安安生母是為了我四叔才寫的,她冇必要隱藏自己的筆跡。”
他四叔那麼聰明,肯定也冇信。
可他應該是冇辦法了。
假裝信了,起碼還能當成他最後的念想。
“知道這些事的人,都說我四叔是情種。”
江大哥淡笑了聲,
“他那麼理智的人,怎麼會有這麼不理智的情感?”
秦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