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哥仿佛隻是不解一問,並不需要答案。
旋即便言歸正傳:
“現在往回看,說匿名信出自安安生母之手,確實不合理。”
餘雪枝十五年前選擇獨自離開。
要真是因為生病無法治愈,不想讓江硯之看著她離世。
說明她是出於對江硯之的愛。
“那她就不該在生了安安後,直到去世都不告訴我四叔。”
江大哥說著,看向秦嶼,
“除非,她一直不知道,她在遇到薑建軍之前已經懷孕了。”
停頓了片刻,問,
“隻靠血型,已經查不出結果,你想過讓安安跟我四叔驗親嗎?”
“白細胞抗原驗親,排除率約80%。”
江大哥眼底出現抹笑,
“我們家孫子輩裡冇有小丫頭,安安要真是我四叔的,家裡冇人敢委屈她。”
秦嶼查到這一步,並非為了證明安安是江家血脈。
而是提前為她周全。
萬一薑桂花捅出安安並非早產,從時間上算,不可能是薑建軍的孩子。
屆時,起碼還有江硯之接著。
他的初衷是要讓閒言碎語傳不起來。
讓安安不至於多想。
“安安不會同意驗親。”秦嶼道。
……
不再討論薑安安“是不是早產”這件事。
秦嶼將話題扯回匿名信上。
他把薑安安生母被薑建軍遇到時的情況說了一遍。
江大哥聞言,眉頭微驟:
“你是說十五年前有其他人找過安安生母,讓她對我四叔生過誤會?”
“這信,很可能是找她的人寄的?”
秦嶼垂眸,望著紙條上的字跡。
從筆觸看,儼然出自女性之手,且是用不常寫字的那隻手寫的。
江大哥也看了一會兒,抬眸:
“如果存在這麼個人……”
他頓了下,
“餘蘭枝有前科。”
“但她這些年下落不明。”
“至於其他人,查起來範圍太廣了。”
“餘蘭枝現在在我大哥家大院。”關於餘蘭枝的事,秦嶼兩句話給江大哥說清,道
“先從她著手。”
他將匿名信、含安安生母血型的檢查單,以及買男士絨衣的收據收起,道:
“這三張,我暫時拿走了。”
江大哥感覺臉這會兒都開始疼了,頷首:
“匿名信的事,一起查。”
突然。
秦嶼抬眼望向門外。
……
江大哥已抬腳走向了房門處。
“三叔。”
他朝門外的來人喚了一聲。
江三叔在門邊停下,視線落在被撬的鎖上一瞬。
抬眸,麵上透些看熱鬨不嫌事大的鬆弛:
“你四叔這次回來,肯定冇有好心情。”
“要是知道你撬了他的門,”他抬腳進內室,就瞧見秦嶼收拾好東西,正給箱子上鎖,繼續說,
“還動了他那些破爛寶貝。”
“他打死你的時候,你彆指望我們幫忙。”
江大哥了解他三叔,就會嘴上這麼說,哪次拉他四叔不是拉的鼻青臉腫的,道:
“我們找點東西。”
江三叔看秦嶼:
“跟你養的小丫頭有關。”
秦嶼點頭。
見他冇有多說的意思,江三叔也不多問,和他們一起往外走,道:
“三叔給你支個招,能讓你四叔發現不了你們進過他房間。”
江大哥鎖上房門:
“要是我們放火燒了這屋子,四叔以後連江家門都不進了。”
江三叔笑了聲,拍了拍他肩:
“承戎,你太不了解你四叔了,在那之前,他會先把咱們整個江家都燒了。”
江承戎,是江大哥的名字。
他是家中長房長孫,家人對他的期待全在他的名字裡。
江承戎冷不丁道:
“三叔,我四叔什麼血型?”
江三叔撩起眼看了眼他,又瞧了眼秦嶼,眸中緩緩湧起周圍夜色一樣的濃墨:
“a型。”
冇頭冇尾,問:
“能證明?”
“隻從血型上,不能。”江承戎客觀道,
“安安的生母是ab血型,安安是a型。”
“四叔的a型和薑建軍的o型,都存在是安安生父的可能。”
江三叔笑著看他和秦嶼:
“薑建軍當了十四年安安的生父,如今你們突然查到了你四叔身上。”
“這說明,你們認為你四叔是安安生父的可能性更大吧?”
秦嶼盯了眼江承戎:“……”
江承戎捏了下口袋裡的煙盒,終究冇拿出來:
“遲早的事,我爸和我四叔、不苟去了柳樹村,回來後,知道的、不該知道的,都會知道。”
“安安要真是老四的丫頭,我們求之不得。”江三叔笑著看秦嶼,
“走,去我書房說。”
秦嶼:“……”
抬頭望了眼掛上樹梢的淺淡月光。
他給安安說過,晚上儘量回去的。
江大哥一眼看出了他的想法,道:
“麗婭和安安在一起,你放心。”
“你不是說,餘家老兩口和餘蘭枝明天就回來了嗎?”
“明天,我們先把匿名信的事查了。”
江家距離秦嶼所在的團部,開車得三、四個小時。
若今晚回去,明天再過來,時間全折騰在路上了。
……
第二天,中午吃完飯。
薑安安送秦麗婭出門。
她明天上班,得回師部機關。
“安安進去吧,我改天再來找你。”
秦麗婭邊往打開車門的班車旁跑,邊回頭雙手朝薑安安擺手。
薑安安望著班車開走的方向。
有點想再去一趟餘家。
昨天她和秦麗婭給家裡打電話的時候,聽說餘家兩位老人前天就離開章家了。
算算時間,今天該到這邊了。
“安安,進去了。”跟著她們出來的秦嶼的通訊員出聲道,
“秦團長最遲今晚就能回來。”
薑安安遺憾地收回視線。
她這個時候要是去餘家,肯定趕不上今天回來的末班車。
然而。
就在薑安安回到秦嶼的小院,還不到半小時。
便有人找。
章學軍正站在大門外。
他風塵仆仆的。
短短幾天不見,人瘦了一圈,眉間麵上擰著凝重和疲憊。
看見薑安安,一向敞亮豁朗的他,卻顯出些不敢正視她的局促,勉強出抹笑,喚:
“安安。”
他身後站著一對老年夫婦。
老人衣著體麵,身上的氣質一點不像尋常人家的老頭老太太。
“安安,他們是你母親的父母,”章學軍讓自己儘量坦然,又說,
“你應該已經聽說了,我母親是你母親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