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家大哥吼著:

“你冇本事照顧好我大姐,她就算懷了你的孩子,也早嫁人了,跟你冇關係!”

餘蘭枝憤怒著:

“江硯之,害死我大姐的人是你,認識你之前,我們姐妹明明好好的……”

聒噪的聲音如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擁來擠進人腦子裡。

薑安安隻覺頭暈、惡心、嗓子發乾。

她踉蹌了下。

“安安?”

秦嶼的聲音,仿佛隔著一個厚厚的罩子,悶悶的。

薑安安看到了他伸來的手。

她抬手推開。

秦嶼頓了下,出門了。

江硯之也抬腳出去。

他經過門檻時,衣襟被風掠起,露出口袋上一截黑色的槍柄。

薑安安定定盯了幾秒。

外麵的吵鬨還在繼續。

她的腳步動了。

槍柄被抓進她手裡時。

江硯之猛地回了頭。

他大約以為她不會用槍,頓了一下。

“砰!”

“砰!”

接連兩聲。

聒噪的最煩人的兩道聲音,變成了驚叫。

……

餘蘭枝和餘家瘸腿長子從臺階上滾落下去。

“媽!”章學軍麵上的痛苦都被驚飛了,忙往餘蘭枝身邊跑。

江硯之伸手來拿槍。

又一聲槍響,子彈擦過他手背,血瞬間流淌下來。

“薑安安!”

秦嶼過來奪槍,“你把槍放下。”

薑安安將槍口轉向了自己。

秦嶼的動作戛然而止,眼裡充血。

江三叔跨過門檻的腳頓時收住。

薑安安的麵色冷靜地近乎漠然。

江承戎已經查看完餘蘭枝和餘母,站起身叫了聲“秦嶼”。

秦嶼轉頭。

江承戎搖了搖頭。

秦嶼這才緩緩退去幾步。

餘老爺子攙扶著餘老太太嘴裡邊喊著餘蘭枝和餘老大的名字,邊顫著腿往臺階下挪。

薑桂花腿軟,癱在臺階上半天爬不起來。

薑安安盯著她,一字一頓:

“我爹叫薑建軍,是他說他是我爹的,那他這輩子都是,記住了嗎?”

薑桂花望著她手裡黑洞洞的槍口,嘴唇發顫:

“記……記……”

“砰”的一聲,子彈擦過她肩,她肩膀上的襯衣開了一個口子。

“我記住了,我記住了。”薑桂花連連大聲應下,

“安安,彆……彆,我還有信,我都給你。”

薑安安指房門口:“去,跪在放門口磕。”

“我去,我去,”薑桂花連摔帶爬,到房門口,頭往地上磕,

“我錯了,我不該藏你給安安爹的鐲子和你的信,我錯了,你原諒我……”

薑安安把視線落向薑紅紅。

“我,我也記住……”薑紅紅剛跑時扭了腳,正趴在臺階上。

子彈擦過她的手臂,帶出一道血跡。

在她的尖叫聲中。

秦嶼擋在了餘家老兩口麵前。

“安安!”

江不苟跑了進來。

他身後還跟著江老爺子和顧正韋幾人。

“砰、砰”兩聲,兩發子彈落在了餘家老兩口腳邊:

“都給我滾上去!”

“我們去,我們這就給你母親道歉!”餘老太顫顫巍巍地拉兒子、女兒。

餘蘭枝和餘老大被打傷了耳朵,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章學軍見江三叔向他示意,幫著將餘家人連扯帶拽上臺階。

餘老大捂著耳朵,驚恐又憤怒,“薑安安,你跟江硯之那個瘋……”

餘老太一把按著兒子磕頭,“雪枝,我們錯了……”

“安安,把槍給我。”江不苟試探著靠近。

薑安安盯著秦嶼,胸膛起起伏伏。

“砰砰砰”,又是三聲。

槍聲響在她腳下,前兩聲有子彈,子彈從石板臺階上彈起,擦過她的腿。

後一聲是空的。

明明拿槍嚇人的是她。

卻看起來一副難過極了的表情還是她。

她拖著流血的腿走了幾步,頓了下,又接著往出走。

江不苟先將人按進懷裡。

顧正韋幾步過來,將薑安安手裡的槍扔遠,看見血順著她腿滑了下來,脫下外套搭在她另一側腿上,卷起她受傷的腿的裙子。

江三叔已提了藥箱下來。

“安安……”江不苟察覺她整個人都繃的緊緊的。

他手扯上他衣領,原本扣到喉結處的襯衣扣子全被繃開。

他按著薑安安的後腦勺,將她麵目按的埋進自己脖頸裡。

他記得她小時候總喜歡貼著人暖暖的皮膚蹭。

溫熱的液體沾在他脖子上。

江不苟頓了下,一下一下撫著她後腦勺,道:

“你疼,就咬住我。”

秦嶼蹲下來,沉默地結果江三叔拿來的紗布,幫薑安安處理腿上的擦傷。

他的手還在抖。

顧正韋看了眼:

“我來。”

江不苟一向硬邦邦的聲音,放的很低:

“安安,秦嶼不是護著彆人。”

“你才十四歲,才考上大學,以後還有很長的一生,他怕你因為那些人,傷了自己。”

薑安安的牙緊緊咬在了他肩膀上。

江老爺子讓人去檢查餘家和薑家的人。

江承戎看了眼,道:

“他們冇什麼事,都是擦傷。”

臺階上,江三叔撿起手槍,按開搶匣。

這種手槍,裝滿匣,也就八顆子彈。

但薑安安剛才打出了九顆才打空。

也就是說,江硯之給槍膛裡還原本壓了一顆。

“槍哪兒來的?”

江三叔眼神銳利地看向江硯之。

江硯之看著薑安安的傷被包紮好了,他蹲身。

一手刀砍在薑安安後頸上。

見人軟軟往下滑,他對江不苟道:

“先帶她去休息。”

秦嶼看了眼那把手槍:

“你的,你處理,她冇碰過。”

江硯之看了他一眼:“嗯。”

秦嶼接過薑安安,視線便落在了江不苟肩上。

他的肩被薑安安咬的牙印邊都滲出了血絲。

江三叔看著江不苟麵不改色把衣服扣上,表情一言難儘。

他四弟從小把他大哥拿捏的死死的。

如今四弟生了個小丫頭,又把他大哥的兒子拿捏的死死的。

不過小丫頭都氣成那樣了,卻冇做出什麼不可挽回的事,倒是出乎他意料。

“安安槍法挺準的,誰教的?”他問。

從第一槍擦打過餘蘭枝耳朵時,他就發現她的槍法又穩又準。

江不苟很老實地說:

“秦家、顧家和我們幾個警衛員都教過。”

江三叔將紗布重重往江不苟肩上按:

“你聽,我像是在誇你們嗎?”

江不苟:“……”